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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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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西汉与乌孙和亲的作用

日期: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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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T04版:理 论       上一篇    下一篇

和亲是指两个不同民族政权上层之间的联姻,多数是中原王朝的公主出嫁边疆民族政权的首领及其子弟。和亲这一概念虽然在中国古代先秦时期已有雏形,但不同民族政权通过皇室婚姻结盟的政治行为,是在西汉时期正式形成并广泛实施。先秦时期的和亲更多指的是诸侯国之间的修好活动,这些活动并不涉及实际的姻亲关系。而西汉时期的和亲则是通过皇室成员,与边疆民族或其他国家建立政治联盟,这种形式的和亲具有明确的政治目的和实际的姻亲关系,因此和亲始于西汉。

据《汉书》记载:“乌孙国,大昆弥治赤谷城。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户十二万,口六十三万,胜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全盛时期的乌孙国是当时西域最强大的政权。公元前138年,刘彻派张骞出使西域,试图与乌孙等国结成军事同盟共同对抗匈奴。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回来,向汉武帝建议“汉遣公主为夫人,结昆弟”。乌孙军事实力弱于匈奴,并不敢摆出亲汉而疏远匈奴的态度。元狩四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专程去往乌孙劝服乌孙王猎骄靡与西汉联盟,以断匈奴右臂。“乌孙发导译送骞还……因令窥汉,知其广大。”乌孙派出使者跟随张骞东归,见识了西汉的国力,因此说服乌孙联汉。遂乌孙王猎骄靡以“乌孙以马千匹聘”求娶西汉公主。元丰六年,汉武帝将宗室女江都王的女儿刘细君封为公主,嫁与乌孙国王猎骄靡。由于不适应西域的水土,五年后细君公主便去世了。为了巩固和拉拢乌孙,汉武帝又将楚王的孙女刘解忧封为公主,嫁与军须靡。军须靡去世后,解忧公主“从胡俗”嫁给了翁归靡。随着两位和亲公主出嫁乌孙,匈奴不满乌孙与汉廷交好,削弱了匈奴在西域的地位,于是征发军队进攻乌孙,企图破坏乌孙与汉朝的联盟,从而恢复其在西域的影响力。翁归靡与解忧公主上书汉朝,请求救援,公元前71年,汉朝和乌孙联军大败匈奴。翁归靡去世后,泥靡继位。解忧公主嫁与其为妻。解忧公主不与主和,泥靡又暴恶失众,解忧试图组织除去狂王的宫廷政变,由于计划失败,泥靡逃脱。公元前53年,乌孙前昆弥翁归靡匈奴妻子所生的乌就屠袭杀了泥靡,乌就屠擅自继位为王。在解忧公主侍女冯燎的说服下,乌就屠放弃昆莫称号,为小昆弥,而立解忧大儿子元贵靡为大昆弥。解忧公主晚年上书西汉朝廷“年老土思,愿得归骸骨,葬汉地”。在汉宣帝的应允下,解忧公主回到了长安。

汉乌和亲为中原地区与古代西域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的交往交流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第一,有利于削弱匈奴在西域的势力。在汉朝与匈奴长期交战过程中,乌孙一直扮演着非常重要的第三方角色。乌孙人依靠匈奴的帮助,从部落变成区域性的乌孙政权,一直是匈奴的附属和羽盟,但通过建立西汉上层阶级和乌孙统治阶级的姻亲关系,西汉与乌孙形成了相对紧密的关系,匈奴单于率领大军长驱直入,陈兵赤谷城,要求翁归靡交出解忧公主并于汉朝断绝一切来往。由于伊犁河谷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解忧公主巧妙的周旋,匈奴始终突破不了赤谷城。宣帝即位后,西汉朝廷派遣大军欲与乌孙共击匈奴,派遣校尉常惠出使西域,统辖乌孙五万骑兵,共击匈奴。汉朝与乌孙夹击匈奴,经此一役匈奴遭受重创,西域诸国借机反抗,摆脱了匈奴的控制,纷纷独立,大大削弱了匈奴在西域的势力。

第二,有利于扩大西汉在乌孙的势力。西汉初期,依托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环境,乌孙一跃成为西域强国。通过西汉与乌孙和亲,乌孙从匈奴的羽盟逐渐演变为与西汉王朝的联盟,并迅速地在政治上成为西汉王朝的一部分。《乌孙研究》一书指出,从政治上看,乌孙已经是西汉王朝的一个部分,有如下的实质发现。其一,乌孙的各级官员皆受到汉王朝的册封。据考证,他们所佩戴的是由汉王朝特赐的印绥。这不仅仅是一种荣耀的标志,更是其权力根基与合法性的直观体现,象征着他们所行使的权力得到了汉王朝的认可与支持。其二,汉王朝对乌孙的军队有征召和指挥的特权。其三,对乌孙政权局势的稳定构成威胁的重大事件,汉王朝有处理的权力。“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皆赐印绶。”乌就屠和元贵靡为了权利和地位关系断裂。汉王朝派遣汉使调解,元贵靡被正式认定为大昆弥,而乌就屠则被视为小昆弥,明确划定各地土地边界、户口、民众的所属情况,并派遣军队进行屯田监管,以确保相关的决策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

第三,促进了丝绸之路的开辟。细君公主、解忧公主和亲乌孙后,汉朝和乌孙的关系逐渐形成了相对紧密的关系,汉乌联军在西域大败匈奴,控制了张掖、酒泉等关口,疏通了西域交通线。汉朝与乌孙的和亲对于丝绸之路的贯通有着积极的作用,主要有三个方面:其一,由于和亲政策建立的汉朝和乌孙之稳定的军事政治联盟,使得匈奴的势力逐渐退出西域,很大程度保障贸易沿线的安全性。其二,丝绸之路贯穿欧亚大陆,来自中原去往西域乃至大秦贸易的商人可以把乌孙作为中途补给站,更好地保证了丝绸之路上商旅交往交流的稳定性。其三,“乌孙发导译送骞还,骞与乌孙遣使数十人,马数十匹报谢,因令窥汉,知其广大……乌孙使既见汉人众富厚,归报其国,其国乃益重汉。其后岁余,骞所遣使通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张骞出使乌孙,带来了乌孙王国的特使,他们被西汉发达的经济社会生活所震撼,在返程的途中广而告之长安城的繁荣昌盛,后来西域各国纷纷派遣使节出访中原,进一步促进了丝绸之路上各民族交往交流的多样性。

汉代是我国多元民族融合的重要时期,细君公主、解忧公主和亲乌孙进一步加强了西汉与西域交往交流交融,促使西域各民族从心理上真正认同中国多民族国家的客观存在,从而形成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础。通过和亲政策,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中原文化与西域文化等多种文化更好在西域交融,共同塑造了西域求同存异、具有鲜明特色的地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