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陶弘景《养性延命录》中蕴含丰富的养生理论，其包括了道教学者对养生的见解以及陶弘景自己的养生思想。天地之间人为贵。人不可能不死，但人懂得养生之道，进行导养有序地修炼，可以延年益寿。陶弘景在《养性延命录》中开宗明义地说“我命在我不在天”，也就是在说养生延命在于自己。“无为”顺应大道，“有为”顺应自然。
关键词：陶弘景；养性延命
《养性延命录》是南朝梁代陶弘景在前人所研究的养生思想要义的基础上进行的系统性总结，他“略取要法，删弃繁芜，类聚篇题”，在本书中收录了魏晋南北朝以前三十多部养生著作的养生语录，其中不乏老子、彭祖、黄帝、太史公、皇甫隆、青牛道长等人物对养生的见解，也有陶弘景本人对于养生的思想集结，可说是道教养生学的集大成之作。
一、形神双修
“夫禀气含灵，惟人为贵。人所贵者，盖贵为生。生者神之本，形者神之具。”[1]人生而贵生，因人禀气含灵即神，人所含先天之气充满了大道的灵性，但人出生于天地之间产生形体，食五谷杂粮，行山川道路，因五色而迷双目，因五音而失双耳，因五味而爽口舌，这样先天灵气随着俗世的繁杂而逐渐地消磨殆尽，形神俱疲，致使“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毙”[1]，使得人离大道越来越远。所以要想人的精神奕奕不绝、肉体生命得以延续，就需要形神双修，也就是说养生必须形神双修，炼其神养其形，才有利于延年益寿，二者缺一不可，养生的基础是精神，精神所依托的载体就是形体，在日常生活当中即可修炼大道，依道行术，这样就能达到养生的目的。
（一）大道之气
《道德经》有言“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河上公曰：不死之道，在於玄牝。天地根是“微妙玄通，深不可识”的道，既不可识也无法捉摸的气是道深妙运转产生的，不死的道即生生不息的气。气在天地之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是处于散的状态，而聚合起来的生灵的形体与精神合为一体即为气，则是处于聚的状态。由无生有，道气二者并不是对立关系，而是存在的必然。道并不能直接化生万物，所以运转生气，动静相生之际化生天地生灵，所以人诞生开智认识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是自然无为的，而人也能够在研习大道的运行法则当中获取长生之法、养生之道，使得人类在形体和精神的修养锻炼中得到平衡和融合。神是人的本然状态，而形是神所依托而存在的物质实体，形神一体，兼修共生，以达养生之道。而形神俱灭的状态是散状的气，无意无识也就没有养生的必要了，所以《混元妙真经》讲“为道者，慎己失生，使道与生相守，生与道相保”[1]，勿使失生必定不能偏离大道而损坏其形神，时与道合真，保寿与天齐。
（二）虚静无为以养神
“夫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也”[1]，形神一体，养神为重。《养性延命录》的中心思想是谷神不死，宝精长存，精气清静，乃与道合，即要固护人体的精、气、神。道家强调以虚静无为的养生理念，认为“重为轻根，静为躁君”“致虚极，守静笃”，用以保持内心精神虚静无为，不受外界干扰，保持平和自然，否则“神大用则竭”，劳累至极而过于耗散精神导致精神溃散，致使“形大劳则毙”，养生之道半途而夭。《混元道德经》曰：出生入死。陶弘景注，出生，谓情欲出於五内，魂定魄静，故生也。入死，谓情欲入於胸臆，精散神惑，故死也。情欲是后天产生，能够扰乱人心神，超过情绪发泄的界限会导致五内炙焚，使人形神俱疲，偏离原本的养生之道。《列子》讲道，人的生存和死亡、身体的强弱盛衰是与天地息息相通、与万物互相感应的，所以当自己内心虚怀无物，以“静神灭想”的应对方式来养神，去除掉相当烦乱的想法，保持心地平和，消灭一切思虑，那么就能与天地万物自始至终保持和谐协调状态。
（三）形神兼修以养生
养神需要虚静无为，而形修则是通过养神之法了悟道，如何使养神、养形在修炼中圆融一体真正达到养生的目的就在于形神兼修。“神形离别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返，故乃圣人重之”[1]，太史公认为形神一体，形神合则生，形神离则死，形神须臾不可离，毕竟死亡无法返生，后果严重则身死道消，所以修身养性可谓是形神兼修的必然环节。《小有经》发挥道家无为之法，提出了十二少，“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1]，凡十二少包括了形神修炼的法门，告诫人减少对外物的纠察，减少内心的纠结，动心起念之间减少对外物的欲望和执着，弱化并摒弃掉十二多，保持虚静无为的状态。人生而在世很难真正做到排遣其欲，但若在日常生活中能坚持践行“十二少”的养生理念来行事做人，借此排除掉十二多的负面影响，使自己的心无所念，形无所闲，内外兼修则得以谋长生。
二、导引术养生
《养性延命录》中关于养生导引术的内容主要分布在《导引按摩篇》，其养生方法涉及范围之广、内容之丰令人惊叹，陶弘景规整总结了前代道家养生理念及实践理论，凡饮食、呼吸、存念、按摩、导引等等，从日常吃食、睡眠到起居坐卧再到五禽戏运动养生，几乎囊括了所有在日常生活中能够注意的事项，以此助以精气满足、身形健壮、百病不生。在陶弘景看来，导引术是在知行大道之后才能够发挥出最大效用的，“道为生命之要”，如果不知道而行导引术所能发挥出对人体的功效也只是“常寿之一百二十岁”，可以说知“道”和“导引”是互为辅助，但“道”为体，“导引”为用，再以四时变化辅之不同养生之法，何以不得长生？
导引，导为导气，引为引体。在《养性延命录·导引按摩篇第五》中记录了导引按摩法以及五禽戏养生的功效和具体操作，陶弘景对以往道教导引按摩等经验进行总结和概括，得出养神是为了形体康健，形体康健是为了精气满溢，神清自爽的结论，他强调人能够通过内外兼修进而达到精神圆满的效果，这样就能够如彭祖、老聘一般延年益寿，长生而形体不竭、精神自足。《导引经》讲了包括啄齿、吞津、握固的具体做法，并讲明是在晨暮都要做，这样的养生效果最佳，其中握固法具有平精神定魂魄的效用，可使邪气百毒不侵，强身健体。而按摩法则是数次摩擦双手使之发热，多次用发热的手掌放在眼睛上使感受温热，继而按摩眼周，能够使眼睛明亮，视远处物。同样也可以按摩面部、耳朵、全身肢体，也叫作干浴，双手多次按摩双耳，再辅以啄齿咽津闭气能够使人双耳不聋，并且延长双耳听音的寿命；向上提举头发，可使头发不白，百病皆除。导引按摩能够发动全身的经脉，使全身经脉畅通，周身精气运行顺畅，浑身轻松，除去浑身疲累，使人焕发精神。陶弘景还将华佗的五禽戏保存于《导引按摩篇第五》，他十分推崇五禽戏，认为勤加练习就能够“消谷气，益气力，除百病，能存行之者，必得延年”[1]。凡伤人者必致使人寿命短夭，所以养生之法应运而生，配合养生导引术，在日常起居中使自己的生活节奏顺应四时变化，自然而然就不会使自己身形憔悴。
三、我命在我不在天
《养性延命录》是一部具有研究价值的道教经典和中华医药经典，其中所蕴含的养生价值还在于其存在的超前的预防养生思想，积极乐观的态度告诉人们应当做自己生命的主宰。他主张养生是提升对生命质量的追求，要掌控生命的自主性，知大道而与天地立，人首先就要知道“天道自然，人道自己”，今生生命的长度和深度都是靠自己把握的，也就是说“我命在我不在天”“强弱寿夭，人也”。《道机》认为人生命的长短并不是天然如此，是人为施化的，即没有谨慎保养身体，没有克制欲望，阴阳颠倒、心神不宁、作逆阴阳，过度损耗就会导致命途多舛，寿不终老。所以人应当顺应四时节制自守，日常生活动静张弛有度，把握生命的长度，温养生命的厚度。
人所贵生除了生命的长度更在于生命的质量。与其在生病灾祸之后怨怪己身先天不足，倒不如事先就在饮食、起居、导引、按摩、锻体等方面观察自然、顺应自然规律以养生。《养性延命录》强调的重点是，人能通过炼精化气而达到形神完满的重要效果，在精神和形体不同层面上告诉人们各类导引术如何炼精化气，“务宝其精”，以得其道，保全长生，最大限度的养护形神，达到养生的目的，延年益寿。
基金项目 本文系2024年度云南师范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基金项目“冯友兰晚年哲学观的现实意义研究”（项目编号：YJSJJ23-B14）基金资助。
参考文献：
[1]陶弘景.养性延命录[M].见：道藏（第 18 册）.北京：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2011.4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