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阁楼上
写诗
我先想一下雨巷，还有
油纸伞下
一个人的身影
想象江南
我怕写不出
窗外这安静的声音
而不是
与天气一样的句子
天窗上，雨珠弹起，滚落
我的一首诗
还没写下
雨，更大了
阁楼上的女人
她把时间
一点一点藏进去
累了，抬头
看一眼
天窗
一块黑天空放满了
星空，如果
有一颗流星正好滑过
她是否
会高兴地蹦起来
把阁楼
塞得满满的
树叶已经落光了
树叶已经落光了
树枝光秃
像骨头裸露
我站在树下
看着它们
耳边的头发被风
吹起
我没有去捋顺它们
而是抱紧
自己温暖的身体
无法捡起的事物
幼儿园的篱笆上还在开
五角星花
蓝花丹已经凋谢
我和孩子们
看着山楂果，越来越红
再过几天
就是我们的美食
有时夜晚，我独自
寻找满天星辰
草丛里的昆虫告诉我
它们
已经失踪多年
种鸟
小树林里，一只
正在腐烂的鸟
剩下羽毛和骨头
好奇的孩子，拎着它
问我
这是什么？
我让他放下来
告诉他
这是一只鸟
它已经
死了，让我们
把它种在泥里吧
其他孩子都围了过来
一起用树枝挖土
孩子
不知道什么是死
但听老师的话
我们一起在一棵树下
把它种下去
他们问我明年春天
这里会不会长出鸟
我说
一定会的
走过这棵树
这棵树的几片枯叶
在地上
一起旋转
光秃的黑树枝
晃动，有一种异响
在树巅响起
树上一个空空的鸟窝
朝着蓝天
乞讨着什么
冬天，刚刚来到
我抱紧衣服
快速
绕过这棵树
一滴雨
一滴雨
落在我的额头上
它慢慢滑到我的眼睑
我闭一下眼
又滑到我的脸上
再慢慢
滴落地面，它消失时
一种凉凉的
感觉，还留着
天上那么多的黑云
它是从哪朵云里落下来
属于我
独一无二的
一滴
冬日的下午
橙子开裂
流出香甜的汁水
与房子、树木
暴露在外
铺满一层金黄
影子倾斜
角落也有了光
落叶在风中
飘散
我静止于
这个冬日下午的
橙汁，
甘甜而黏稠的本质中
作者简介：盛红，女，江苏昆山人，诗歌曾在《诗歌月刊》《中华文学》等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