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的“火”不应烧至“韩老太”们

○周凯航

这几天，南京街头一位卖10元速溶咖啡的“韩老太”火了。社交平台短视频里，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用剪刀剪开3条速溶咖啡，再用暖壶中的热水冲泡后塑封，一杯售价10元的速溶咖啡便制作完成了。几十年来，韩老太一直坚持着用这样最朴素的冲泡方式，平平淡淡地过着售卖咖啡和甘蔗汁的生活，却在近期陡然成了流量关注的焦点。有人称赞这种不偷工减料的冲泡方式传递出的是这个“套路多多”的年代里最难能可贵的诚信，有人感叹这杯“接地气”的速溶咖啡与市面上高端咖啡品牌所贩卖的精致生活方式形成鲜明而萌趣的反差，也有人欣赏阿姨朴素直白的表达方式所传递的真诚与善意。

然而，随着韩老太店外买咖啡的队伍越排越长，质疑的声音也日益增多。为人诟病最多的，是这杯本身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甚至成分放到现在看也并不算健康的速溶咖啡，能够一夜爆火并且吸引网友不远千里赶来跟风打卡。此外，为了承接陡增的订单，这位七旬老人需要每天从早到晚在店里站上十几个小时甚至来不及吃一口饭，其身体状况能否承担起这样的“流量之重”也让人担心。而伴随着众多明星网红架起摄像机、把镜头搬到韩老太的店前，以及一批模仿者的出现，熟悉的套路出现在人们面前——通过流量追捧造“神”，再蜂拥而上分一杯流量的“羹”，而韩老太便成了这一次被流量利用的“棋子”。

平心而论，韩老太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个体经营者，她背后代表的，是万千勤劳、诚信、合法经营的个体商户为自己谋得一份营生的故事。突如其来的流量与关注，虽然会在短期内给她带来更多的生意，但也会不可避免地打破原本平静的生活。对这样一位并不擅长甚至不甚了解互联网运行与传播逻辑的老人来说，每天接待大量的顾客、媒体、网红，意味着她的一言一行都将暴露在聚光灯下，一旦其某些言行被镜头曲解放大，后果很有可能是被流量“反噬”。此前，湖北武汉坚持摆摊17年卖2元糖水的“糖水爷爷”，在流量的推波助澜一夜走红后，却因被部分网友质疑操作不干净、食材不卫生等遭遇网络暴力，最终不得不选择不再出摊，便是令人惋惜的前车之鉴。

笔者认为，我们无须苛责韩老太咖啡的制作方式和营养价值有多落后于时代的需求，但流量的“火”也不应烧至韩老太这样的普通劳动者身上。我们需要警惕的是将老人推至网络前台以牟取私利的炒作者和助推者，并做到不盲目跟风，更不要因为手中放大镜的过度审视，而让咖啡“变味”。对于卖了半辈子咖啡的韩老太而言，手中的这杯速溶咖啡，就应该是几十年来本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