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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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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洪泽湖采风诗歌作品选登

日期: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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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诗情·画意       上一篇    下一篇

三河闸(外两首)

张古军

站在洪泽湖的东南角

笑看“天鹅”每天起飞的姿态

水从桐柏山上下来

一路颠簸,从你怀中流过时

留下一支澎湃的歌

六十三孔多吗

一万二千立方米流量大否

淮水安澜四个字挂在肩膀上很沉

清纯美丽像一面镜子,照着

伟岸的身躯

此时的情怀已把高质量发展揽入

淮河水流动的交响乐

有谁指挥得像你这样从容镇定

洪泽湖大堤

卧在你臂弯里的是洪水、浪涛

还是鸟鸣和千顷碧波

站在大堤上

似乎与历史有说不完的话

一路从东汉走来

你的命运也是坎坷和不平的

水有时多么残酷和无情

从废墟中站起来的你愈发坚强

你是责任和担当的写照

也是智慧和勤劳的结晶

在你沧桑的容颜里

找到一代代治水人的豪情和坚韧

如今以一道绿色面对蓝天

鲜花和掌声中依然选择沉默

内心的波澜让你难眠

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在肩膀上沉甸甸

告别昨日的喧嚣和荣誉

你是守护“天鹅”的青龙卫士

这里的水利人

见过波涛的人心总那么平静

面对一湖水说什么呢

柔情总在远处升起

当前的岗位却是钢筋水泥搭建

也许胸中只装得下安全

在一望无垠的水面上

看到期待和召唤

把工作做到一尘不染

传承治水的神话到明天和未来

经受一次次洗礼和考验

水利人敬业的故事永远讲不完

洪泽湖二题

徐丙奇

高家堰

听闻即将重逢

绿荫为你搭起了篷帐

红蜻蜓结伴飞翔

连小草也临风歌唱

因为无奈

你平静如常

像阳光在湖面上荡漾

依然迷恋你端庄从容

相见的时光

没有刻意的梳妆

思念的委屈

没有忐忑的心慌

只是轻轻推开了花墙

素颜以对

笑着伸开臂膀

还是那么优雅温馨

美丽与清纯惊艳了晴空

也温柔了千年的梦乡

苦难一次次凝固了仰望

黄河夺淮的厮杀声

似乎还在回响

成片的芦苇逐波起伏

像信使策马

隐约在晚霞的方向

究竟承受了多少煎熬

让你如此坚强

是风烛残年的运口

还是庄严高大的石工墙

是先辈打夯的号子

还是电闪雷鸣的乌云

龟山静卧

揣度着你与河闸的思量

沧海已变成沃土

岁月也停住了茫然的脚步

只有志桩还在叙述

字幕或独白

都已刻进了历史的骨髓

我们该如何拥抱呢

一种细腻的针痛

反复刺击每一个毛孔

以及目光所及之处

周桥大塘

洪水已经退去

连同民工们的记忆

时光的蚀伤

在护坡石上闪亮

湖波澄澈

含泪讲述过往

岁月注定在这里弯曲

烟草和香水的气息

在这里反复交替

沿着蜗牛跋涉的印迹

探寻石工墙掩埋的历史

一只毛毛虫荡着秋千

成群的蚂蚁不停地穿梭

好像知道了一切

周桥大塘宛若半月

心跳在湖湾

爱的呼吸却在对岸

水之韵(组诗选二)

——洪泽湖水利建管诗抄

陆新民

湖上

解缆,看500年大湖

一条条驶过的帆影

缓缓流淌的生命

飞鱼逐日,深潜四米五

是未曾打捞、依然粗砺的砾石

走得近一些,湖面如镜

天空将容纳的一切恩赐

无穷大的星系,无限小的尘埃

此刻隐约如歌的小雨

循着26条入湖河流

蜿蜒在二河闸小憩

想得更远一些,层层湖水

莫非在创作一首长诗

潘季驯、林则徐,陈克天……

是诗中闪亮的音符

转瞬百年呐,如今一干诗人

在倏忽暗下来的湖光中赓续

大意是安澜,为千亩良田

千千万民众的福祉

我们系紧红色救生衣

迎着洪泽湖磅礴的水汽

在静穆中深思

镇水铁牛

据说有九头牛,两只老虎

和一只勤勉的鸡

如封似闭,在相邻的水域

试问可曾镇住水患?

虎和鸡不知所终

而牛,也是少了几头

或许早已陷入滚滚大水

沉湎在世人的怀想里

当你靠近它身边

惊叹它的栩栩如生

重达数吨,大片光阴

刻在角上,此牛非彼牛

感觉到它的孤独和寒凉了吗?

不期然想起66年前的一句诗

幸福和安全的闸门

握在年轻闸工的手里……

宽敞的现代监控室

智慧水利正绵延福泽

在巨大的卷扬启闭机组旁瞭望

还有多少湮没的灿烂

如这,与水互为依存的鸡虎牛

这保持克制的吉祥牛,率先

复活高亢的涛声

穿越它饱经沧桑的目光

豪迈地挥手,与一个时代话别

洪泽湖随想

殷伟东

五月的清晨,

在三河闸的湖边闲庭信步

天地间的宁静,

竟让我心如止水般平静

布谷鸟和喜鹊的欢鸣,以及

一场突如其来的绵绵细雨

滋润着世间万物,

抚慰我的心田

湖面如明镜般,

倒映着岁月的沧桑变迁

叙说着洪泽湖

厚重的历史、动人的故事

曾经,黄河夺淮,肆意侵袭

抬高河床,断流入海口,

水患带来一片汪洋

至今,石刻上还流淌着

先辈们的血泪苦痛

古人祈愿“九牛二虎一鸡”

镇压水魔

林则徐率治水将士

日夜修筑周桥大塘

君不见,信坝遗址、菱角塘遗址

还在演绎着当年的奋勇拼搏

那一块块巨大的条石,

还静卧在湖岸大堤旁

始终保持着严阵以待、

时刻出征的姿势

时光如梭,使命召唤,

新中国发出了

“一定要把淮河修好”

这掷地有声的最强音

勤劳、勇敢、智慧的治水大军

建成了三河闸,

这奇迹般的63孔水闸

倘若你静下来,

一定还能感受到1953年

那万人会战疏浚河道、修筑堤坝的热血沸腾

那开闸放水

瞬间万众欢呼的呐喊声

一代又一代人不懈的治理

终于使洪泽湖变得丰润清澈,

滋养着一方水土

站在“天湖锁钥”

“水上长城”的闸桥上

看淮水安澜,碧海云天,

草木茂盛,鸥鹭齐飞

这幸福、安宁的洪泽湖,

汩汩流淌的湖水

一路欢歌,

向海、向长江、向未来,

奔涌而去

诗和远方,就在江淮大地上

感动着我,感动着同行的诗人们

必须以大爱的名义

点赞当代水利英雄,

点赞淮安人民

漫步在水天一色的湖边

感受着淮安这充满热血的土地

我甘愿化作

洪泽湖上空那飞翔的白鹭

纵情放飞我的沉思和遐想……

五月,洪泽湖之恋

白甫白

对于水,我们有敬畏之心

对于湖,它的承载已足可放心

历史之布上洪涝两字已经抹去

新时代的绢上绣着湖晏水清

我们来,带着五月的明媚

三河闸水利风景区如诗如画

望湖亭外,湖水苍青碧蓝

天水澄清,已公开全部密语

文化长廊,碑石固守旧时记忆

石头上的祈愿由祥云纹饰完成

一方方条石曾经抵挡水的汹涌

水已退去,

留下石匠刻下的心愿

走近阳光下的五头铁牛

镇水的任务卸下,身重而心轻

没有走离湖水,这是使命

铁的意志保持回忆的密度

雄伟的三河闸,700米长度

赢得淮河第一闸的美誉

63孔,如63个兄弟坚守

启闭机起起落落,送走多余之水

高高的洪泽湖大堤蜿蜒向远

67.25公里的长度堪称世界奇观

五月的月见花站满堤岸两旁

灿烂的松果菊满溢着欢喜

杉树伸往高处,像一个个哨兵

分辨不远处的浪头的意愿

下午的洪泽湖波光粼粼

银色的美由近而远慷慨铺展

信坝和周桥大塘,遗址的

保存,是历史的尊重

洪水的征服史,智慧和苦难

并存,我们总结,也自信

走出历史的沉重,来到湖湾

洪泽湖水浪打浪说不尽感慨

榆树和朴树以古老之姿对视

当代诗人忙于构思写一首大诗

彤红的夕阳,这一天的高潮

五月洪泽湖,是一支最美恋曲

夜宿三河闸

毛文文

如果有月光敏捷于三河闸

敏捷于洪泽湖水位的秩序自控

敏捷于入江水道在亢奋后的平静

浪花的拥抱和分离——

让我在夜色中

裹挟清风的滋味仰望

仰望“三河闸”通红的灯光

像是洪泽湖的火焰

一瞬间,淮河流域古老的旋涡

被拉成700米长的感叹号

此刻,

63套卷扬式启闭机并没有入睡

它们是这大湖上的火焰

他们站立着,

就是一排排的舞蹈

桥头堡一高一低,

舞出龙的骨,龙的身

这别致的风情,

取决于1952年金秋

那一年的秋,

夜色并没这么美

建设者的面容

绷紧了洪水肆虐的恐慌

流淌着加速度时的汗水和泥浆

黑夜,

有无数手持太阳撬杆的人

一次次冲刺,将天光撬得大亮

黑夜,已成了钢筋混凝土

让固有的黑,从63孔悄悄溜出

这是初夏的夜晚,

大滨菊红车轴草

接替着绽放,当是为我们引路

在三河闸管理所入住

窗外的花香,

和树枝上悬挂的鸟鸣

被碑亭碑廊的诗文吟唱出来

三河闸骨子里的寂静,

被梦追赶

溅起延展的涟漪,叫安澜

洪泽湖

冰岛

初夏的风,没有吹走

双膝的疼痛。

我是一粒未饱满的

谷物,从丘陵滑入

沼泽的腹地

砂石子路边的天人菊

生长在淮河分水岭的屋脊

一滴水,

一半流入长江

一半进入淮河

里下河收藏的沃土——

3000万亩农田,2600多万人口

我曾是渡口的一支细流

淮河水弯弯曲曲地流过唐代

在天上奔涌,冲积出

高过山岗的大湖

我不说你浩瀚辽阔

大湖的水,

就像少女的肌肤

青春的容颜似振翅的天鹅

一片一片帆影在讲述

前世的苦难,

如今的浩荡

风起波扬,帆影逶迤

快艇划过天际,雨中迎来打卡人

葳蕤的芦苇

钓起莲藕、芡实……

此刻,明晃晃的不仅是湖面

还有我通透的身体,跃出来的

一尾白色的鲢鱼

它用63副歌喉

为新时代放歌

邵顺贵

“一定要把淮河修好”

是无数代人泣血的夙愿

它被誉为“千里长淮第一闸”

它若姗姗来迟

江淮流域的几次洪灾

对人民生命与财产造成的损失

难以估量

它是一支长鞭让淮水安澜

它是一道扶手

让灌区三千万亩良田

从此不再于洪水中跌倒

它是一座钢筋混凝土的雕栏

让下游两千六百余万生命

岁岁年年凭栏碧海云天

它是一道卧波的虹

它不绚丽是因

守护黑夜之后

还要紧接着守护白昼

它来不及脱下身上的白月光

十六万人仅历时十个月便告竣

那可是新中国初期

那可是一穷二白的年代

那一字排开的闸膛像一条心

在205国道通车前

它一直是扼守

淮南淮北的咽喉要道

如今它恰似一根扁担

一肩挑起了

大运河百里画廊的诗情与画意

63孔每秒一万二千立方米的泄洪量

让三河之水在天为彩云

在地为甘霖

正如秦岭淮河构成了

中华南北地理的分界线

三河闸无疑

是江淮流域彻底告别

“十年九涝”的地标

它是天女的拈花指

将惊涛骇浪变作了天女散花

为了确保混凝土安全度过初凝期

十万人站在洪峰里以人墙压浪

一个巨浪打过

就把十万张笑脸像洗底片那样

“洗印”在了波涛之中

江淮流域的“水笑”

始于公元1953年的仲夏

如果说千里长淮是一支离弦的箭

在其入海之前

三河闸为它再一次修正了弹道

精准地在民心里乐开了花

它轻如云烟

让27万平方公里的流域

美得像海市蜃楼

它淡如翰墨

一笔便勾勒出两亿人的福祉

它是南水北调东线工程的源头

它让悬湖的烟波浩渺一路北上

成京华烟云

一方水土以它为轴心成为

著名的水利风景区

它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又似惊鸿知向人间的深情一瞥

其下游海拔不足8米

其上游水位峰值时竟逾15米之多

它在调控着这片热土的血压

它让淮河之水奔腾不息的同时

又清纯甜美得像一杯醴泉

它的63个胸腔里

是63颗时刻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涛声里

它用63副歌喉为新时代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