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禹甬
是村庄的儿子
是村庄的女儿
他们在腊月的一天黄昏
被5路公交车
吐到一个叫望仙河的村口
包括那沉重的拉杆箱和装有棉被的蛇皮袋
此时他们经过王二嫂家的门口
那踏踏的脚步和行李箱的呼呼声
让狗一下子又狂吠起来
并紧追身后
村庄从这时起
一下子像是又活了起来
当我睡下，
还有那么多的星星亮着
知道这些就够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
总感觉
一个个迎面或擦肩而过的人
都是我的恩人
大寒
这是谁
扯下满头的白发
温暖我们
还一直在死磕冰冻的石头
怎么越看越像我的母亲
大寒之中
拯救出我们的春天
让一条河流奔走
在广袤的大地之上
在一棵棵蒹葭稻菽之上
在我们的血脉之上
坐在集市上的母亲，
像一枚豆芽
她听不见我说的话
我只能靠近她的耳旁
否则就会被寒风刮跑
在这严寒的冬天
母亲自身散发出的热
让豆子误认为是春天到了
母亲在集市的一隅
背顶着冬天
弯弯的脊背
像一枚老豆芽
在冬天真想和
一棵芦苇合影
在冬天
我站在故乡的深处
已显空空荡荡
唯有河岸的芦苇
还在那里摇摇晃晃
枯黄的叶子还在
雪白的苇花还在
还在抵挡岁月的寒冷
远处的飞鸟和白鹭
在渐渐靠近
它们的鸣叫
吓了我一跳
这分明是婴儿的哭声
此时我真想和一棵芦苇合影
芦苇就会抱着我
像一位母亲
本版特邀组稿： 徐丙奇 毛文文 冰 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