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赚钱、司机承压 网约车市场困局待解

□江苏经济报记者 樊 骏

近日，南京网约车行业可持续发展联合会发布公示，2024年1月至2月，293名网约车驾驶员背景审查未通过，全行业予以清退。成立一年以来，该联合会已开展8次行业自律治理行动，对4339名驾驶员采取封禁、清退等措施。

长期以来，网约车野蛮驾驶、车内环境糟糕、司机态度粗暴等问题层出不穷，引起大量乘客吐槽并投诉。面对网友投诉，不少司机却感到委屈。今年以来，网约车司机面临平台抽成增加、投保困难、租赁费上涨、竞争加剧等问题集中爆发。相比之下，网约车平台却迎来了新一轮繁荣景象，不仅滴滴首次实现盈利，一周内更是有两家平台赴港IPO。

首次盈利 平台竞逐“第一股”

近日，滴滴出行发布2023年第四季度财报及全年业绩。财报显示，滴滴2023年全年度总收入1924亿元，同比增长36.6%，净利润5亿元，实现年度净利润转正。业内人士表示，成立12年的滴滴首次实现年度盈利具有重要意义。自2012年网约车平台诞生以来，经年累月的亏损也让投资人对平台前景产生了不信任，此次滴滴盈利无疑是一针有力的“强心剂”。

网约车平台正在向“中国网约车第一股”发起冲击。3月25日，如祺出行更新港股IPO招股书，联席保荐人为中金公司、华泰国际和农银国际。招股书显示，公司出行业务近年来高速发展，截至2023年年底，出行服务平台的注册用户数达到2380万名，营业收入自2021年至2023年年底，分别为10.14亿元、13.68亿元、21.61亿元，年复合增长率为46%。3月19日，另一平台嘀嗒出行也向港交所递交招股说明书，申请主板上市。本次是嘀嗒出行第五次冲击IPO，从最新招股书来看，2023年嘀嗒出行实现总营收8.16亿元，同比增长43.36%；净利润约为3亿元，而2022年为净亏损1.88亿元。

行业“一哥”迎来增长拐点，两大平台接连赴港上市，不少从业者对行业前景充满信心。“公司薪酬待遇稳步提高，不仅有15薪，到一定级别还会分发股票期权。”在滴滴出行从事策略运营岗的秦达孟向记者透露，其月薪在1.5万元左右，年终奖超过2万元。另据薪酬网站统计数据，滴滴出行员工月收入平均值为33928元，远高于社会平均水平。对于未来，滴滴董事长兼CEO程维乐观地表示：“2024年，我们将继续专注于核心业务，推动国内外业务的健康发展，促进技术、产品和服务创新，并更好地服务消费者、司机和生态系统合作伙伴。”

体验感下降 乘客不满“异味车”

“太疯狂了，从机场到家原本需要40分钟的路，司机20多分钟就开到了。”南京市民姚先生吐槽近日的打车经历，“他不仅超速行驶，还连闯数个红绿灯。”在网约车平台呈现欣欣向荣景象时，乘客对网约车司机的不满情绪却在加剧，用户体验感下降正在成为普遍现象。在投诉平台上，有“宝妈”反馈自己带孩子打车却被要求加价、遭拒载；有乘客反映深夜打车，多个司机接单后要求另外加钱；还有乘客投诉司机情绪不稳定，只因是特惠订单便对其破口大骂。

前不久，微博上“打到臭车的概率越来越高了”的话题更是引起广大网友共鸣，话题阅读量达3.3亿次，讨论量突破4.5万条。有分析人士认为，“异味车”的臭味源主要是汽车内饰，目前多数网约车均为廉价电车，内饰相对劣质，会散发出各类难闻的气味。对于这一说法，网友并不认同，指出司机个人卫生状况才是根本原因。

“我们也想保持干净整洁，但是哪有时间。”滴滴司机刘师傅承认“异味车”问题司机存在一定责任，但也是迫于无奈。刘师傅告诉记者，他通常上午7点出车，一直到晚上11点收车，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6个小时，“有司机甚至不回家，累了就在车里睡觉，醒了继续开。”高强度工作下，司机个人休息时间尚且无法保证，更加无法保证车内卫生环境良好了。刘师傅说，他的车拿到后就没有清洗过，“没有时间，而且洗车还要自己花钱，实在舍不得。”同时，为了提神醒脑，不少网约车司机依赖速溶咖啡、槟榔、香烟等，进一步导致车内异味加重，降低乘客体验感。

司机承压 收入不增反降

如此满负荷运转下，网约车司机的收入不增反降。记者从刘师傅展示的订单估算，当日流水约为400元，扣除每月4000多元的租车费和1500元左右的充电费，月收入仅6000元出头。刘师傅感慨道：“一天工作16小时，前8个小时都是在还债。如果生病了，休息一天就要损失200多元。”据刘师傅所说，他刚跑网约车时月收入曾达15000元，但近些年收入下降得厉害。

在采访中，不少网约车司机将收入下降归咎于平台抽成。据秦达孟介绍，一般来说平台抽成在1.4%至27%之间。然而，从多位司机反馈的情况来看，平台的平均抽成被精准控制在接近30%的水平，如一份订单实际抽成比例达35%，平台会给司机4.5元的奖励金，将抽成将至29%。为什么是30%？有业内人士表示，30%是2022年“交通运输新业态平台企业抽成‘阳光行动’”中各主要平台公布的最高抽成比例，此后演变为行业约定俗成的上限。对于这一情况，秦达孟表示“由算法决定，具体不清楚。”

与此同时，高昂的保费也让不少司机倍感压力。“队里有辆车保费涨到26000元，有的车出价再高也没有保险公司肯接。”南京网约车司机韩师傅吐槽，“新能源车保费本来就高，给我们的报价更高了。”平安车险一位工作人员则表示：“运营车辆事故概率更高，保费贵很正常。”该工作人员还表示，对于一年出现3次以上或里程数超过20000公里的新能源车，业务员都会慎重考虑。此外，大量新人涌入、汽车租赁费用上涨等压力，让不少网约车司机收入不增反降。

对于网约车司机承压现状，有关部门已开始出手干预。今年以来，全国多地都在调整网约车政策，都将“合理确定网约车运价”“不得妨碍市场公平竞争”列为重点，要求平台公司不得妨碍市场公平竞争，充分保障驾驶员合理收入。在无锡市3月1日实施的网约车新规中，明确要求平台合理设定抽成比例，在调整运价结构、派单算法、分摊比例前须征得驾驶员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