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樊 骏
日前，沃尔玛购物广场南京新街口店发布公告称，该店于2024年2月29日起停止营业。该店负责人表示，顾客持有的购物卡可继续在全国其他沃尔玛商场使用，也可于近期在新街口店办理退卡，后续也可至南京虹悦城店办理相关手续。陪伴南京市民20年的沃尔玛南京首店正式宣告闭店，这也是南京水西门大街店、秦淮店、迈皋桥店之后，沃尔玛再度闭店。
近年来，闭店的不只有沃尔玛，诸多传统商超巨头纷纷败走南京，或一关了之，或挣扎转型……在分析人士看来，传统商超衰落的背后，企业竞争策略失误、行业发展趋势下行等固然是主要原因，但局限于南京一城，传统商超跟不上城市发展步伐才是其迅速没落的关键。
兴衰朝复暮 传统商超现闭店潮
“你们是在小红书上看到沃尔玛要倒闭的吗”“不是，是领导讲的，让我们赶紧把卡上的钱花了”“小时候的回忆，怎么就要关了呢”……2月27日下午，记者刚到达位于南京秦淮区洪武路88号的印象汇商场，便听到不少行人在议论该商场沃尔玛闭店的消息。春节前本报记者曾两次探访该店，当时店内举办的年货节可谓门庭冷落，工作人员多于顾客。如今宣布倒闭后，该店反而人头攒动，大批消费者前来抢购打折商品、办理退卡。
据记者观察，该店大部分区域均被障碍物挡住，仅有牛奶、零食、火锅食材等少量商品供顾客挑选，折扣力度相对较大，原价60多元的伊利纯牛奶降价至44元。透过障碍物，记者观察到封闭区域货架上仍有不少商品，内有几人行色匆匆，“里面不开放，那些是厂家过来拉货的工作人员。”安保人员告诉记者。店内顾客基本为中老年群体，“开店第一天我和夫人就来逛过，二十年来为我们家提供了不少商品，如今要分别了，我们来看看‘老朋友’。”70多岁的金大爷在得知闭店消息后，拄着拐杖同老伴一起过来。
对于本次闭店原因，沃尔玛江苏区域负责人表示，新街口店20年租约到期。不过，这已不是沃尔玛在南京首次闭店，2023年3月，迈皋桥店停业；2020年4月，秦淮店停业；2018年4月，水西门大街店停业。在南京陷入关店窘境的不只有沃尔玛，家乐福南京大桥店于去年8月正式闭店，这已是家乐福在南京仅剩的唯一门店。南京本土商超巨头苏果超市也未能逃脱，与沃尔玛几乎同一时间，位于南京建邺区新亭街的苏果生活超市也宣布闭店。
部分商超虽然仍在坚持，但顾客稀少已成常态。记者先后走访了位于南京雨花台区明发广场地铁站附近的永辉超市和麦德龙会员店，偌大的永辉超市内几乎难觅人影，部分货架上的灰尘肉眼可见。麦德龙会员店内同样是工作人员多于顾客，推销会员卡的摊位前始终乏人问津。
回首萧瑟处 未能跟随城市步伐
在从业人士看来，传统商超的衰落已经成为无法阻挡的趋势。上海华润万家一位负责人坦承，随着网购电商、精品超市等新物种不断改变传统商业竞争，传统超市行业凭借渠道优势建立起的护城河已被打破。“在盒马、山姆，你只能看到忙于分拣商品的工作人员，而在传统商超里有不少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该负责人还表示，吸纳大量初级劳动力一度是传统商超的重要社会责任，但也导致超市负担重、转型难。丧失竞争优势后，传统商超亏损严重，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3年限额以上零售业单位中百货店、便利店、专业店、品牌专卖店零售额均同比有所增长，唯有超市零售额同比下降0.4%；截至发稿前，公布2023年业绩预告的超市类上市公司中，仅有家家悦、利群股份和三江购物盈利；另据中国百货商业协会发布的大型零售企业发展指数，2023年以来大型超市营业收入指数持续下降，同期大型超市行业作为一个整体利润持续为负。
“每个业态都有一定生命周期，大卖场业态增长乏力、逐渐老化是行业大势。”上海对外经贸大学经济与贸易系主任王云飞告诉记者，“但也要看到地理位置和人流量对传统商超的重要影响，近年来传统商超在南京频繁关店，或与其滞后于城市发展有关。”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受主城疏解政策影响，2010年至2020年，南京玄武区、秦淮区和鼓楼区三个核心老城区人口数量呈负增长态势，人口大量流入江宁区、浦口区等新兴地区。
这一变化下，原先占据主城黄金地段的传统商超面临消费人群大量流失的困境。随之而来的是设施陈旧等问题爆发，以沃尔玛新街口店所在的印象汇商场为例，运行缓慢的电梯、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坡道上存在违停车辆等问题让消费者印象不佳，进一步影响客流量。与此同时，传统商超在新兴城区的布局却始终滞后，“整个奥南地区最大的超市就是盒马了，根本没有大型商超，包括秦淮新河南岸的岱山地区同样如此。”家住南京建邺区青莲街附近的房先生表示。
青山依旧在 零售业不缺后来者
尽管传统商超在南京陷入“折戟沉沙”的尴尬境地，但本地零售市场依旧活跃。新年伊始，南京仓储会员制超市传出不少新进展，南京开市客会员制卖场项目主体结构已完工，预计今年6月开业；山姆会员店南京第二家分店也传出招聘信息，有望年内开业……仓储会员制超市正在南京遍地开花，为南京消费市场提供了更丰富、更便利的消费体验。
部分传统商超也在向仓储会员制超市转型。1月12日，南京首家M会员商店正式开业，据了解，该店由大润发应天店升级改造而成。“大润发已经深耕南京二十几年，对于南京的消费需求非常了解。”高鑫零售M会员商店事业部总经理袁彬表示，南京有着比较强劲的消费能力，消费需求多元化、个性化，M会员商店会不断地进行产品创新，提供更多全品类、高品质、高性价比的商品，相信门店能在南京取得不错的成绩。
与此同时，更为灵活的社区零售商店也在南京发展壮大，填补起传统商超衰落后的消费空间。以火遍南京大街小巷的小红岛超市为例，不仅具备更高的会员打折力度，也有着传统商超无法比拟的下沉优势。“每次去小红岛超市，售货员都会亲切地跟我打招呼，去的次数多了，甚至记得我是谁。”房先生告诉记者，“所以每次临时需要买东西，我都会去小红岛，虽然选择不多，但是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到。”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山姆这样的大型仓储式超市，还是小红岛这样的新型社区零售超市，均注重线上和线下业务的协同发展。王云飞表示，零售业已无法摆脱电商式购物的影响，所以对传统商超来说，未来的新机遇必然要从电商模式入手，数字化转型是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