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王峻峰
一岁将终，随着前11个月CPI和PPI数据的发布，关于2023年中国经济、江苏经济的图像日益清晰。据国家统计局发布数据：今年11月，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和环比均下降0.5%；1至11月全国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0.3%。
与此同时，11月全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同比下降3.0%，环比下降0.3%；1至11月平均，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比上年同期下降3.1%，工业生产者购进价格下降3.6%。
两组数据说明，中国经济尚处于景气不足区间。江苏的变化趋势与全国基本一致。据国家统计局江苏调查总队数据：11月份，江苏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下降0.4%，这也是今年以来江苏CPI第三次同比负增长；1至11月，江苏CPI同比上涨0.5%。
今年前11个月全国、江苏的CPI数据不断在收缩和扩张之间“浮沉”，而PPI数据持续收缩。如何看待两大指标的这一“温和”或“走弱”表现？反映出宏观经济复苏的哪些特点和趋势？
宏观解读：
国家统计局城市司首席统计师董莉娟分析指出，11月CPI环比10月下降，主要因素是天气偏暖情况下农产品供应充足、国际油价下行和出行等服务消费需求季节性回落。扣除食品和能源价格的核心CPI同比上涨0.6%，继续温和上涨。11月CPI同比下降，且降幅比上月扩大0.3个百分点，主要由于能源价格同比由涨转降。
董莉娟分析，11月份全国PPI环比由平转降，同比降幅扩大；1至11月平均，全国PPI两项数据同比均下降3%以上。国际油价下行，带动国内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价格下降，占总降幅的比重较大。重要工业品中，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价格下降、锂离子电池、计算机通信设备、汽车、有色金属价格普遍下降。从环比看，PPI由10月持平转为11月下降0.3%。
从今年前11个月的整体数据看，全国CPI涨势趋缓，PPI同比降幅趋于收窄。国家统计局城市社会经济调查司司长王有捐分析了前三个季度的数据，指出：房地产市场调控是部分工业品价格下降的一个重要因素，钢材、水泥等相关工业品价格持续走低。
与全国相似，11月江苏CPI同比下降，但1至11月CPI同比略有上涨。八大类消费价格环比“二涨六降”。其中，交通通信、食品烟酒、教育文化娱乐3类价格分别下降1.2%、1.1%、1%。
11月江苏PPI降幅较10月有所扩大，1至11月PPI同比、环比均下降3%以上。江苏省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的统计显示，自去年11月到今年11月，江苏PPI的最高点出现在去年12月，此后一路下滑，至今年6月到达最低点，约为95，此后有所上扬，但在9月后再度下落。这一周期全国PPI的走势基本相同，但起落幅度更大。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侯祥鹏：经济恢复是一个曲折的过程，长期向好趋势没有改变
今年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极为重要的一年，如何看待关键之年CPI、PPI的持续收缩，这种持续收缩现象及背后的驱动因素又如何影响未来的经济发展？对此，需要辩证分析，理性研判。
其一，CPI和PPI持续收缩折射中国经济恢复的曲折性。今年以来，全国CPI的持续处于低位，1至11月，食品价格与去年基本持平，涨幅为近十年来最低。同一阶段，全国PPI在低位徘徊，且呈现前高、中低、后期波动式回升态势。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同比增速的高点为0.4%，低点为-0.9%；环比增速则全年处于负增长状态，最低达-5.4%。
从直接原因看，CPI和PPI持续收缩受到内需不振和外需被挤压等需求端影响，深层次原因则是经济新常态以来，我国经济发展的传统动能显著衰减，但新兴动能的形成仍需一定时间。加之产业价值链攀高后，面临来自发达国家的更大竞争压力，决定了中国经济恢复必然是一个波浪式发展、曲折式前进的过程，不可能一日修复，也不可能单边上升。
其二，CPI和PPI持续收缩伴随结构性机会不断涌现。今年CPI和PPI的持续收缩；PMI多在荣枯线上下徘徊；11月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为49.4%，比上月下降0.1个百分点，持续低于临界点。这些指标反映了宏观经济的不同侧面，提示我们不要低估经济恢复的艰巨性和复杂性。
从需求端分析，受就业创业难、收入渠道少等因素影响，居民收入不足制约了内需的扩大。从供给端分析，部分行业产能过剩，而且这种过程不仅覆盖传统行业，部分新兴产业一味追求规模效应，出现了产能过剩的风险，成为未来发展的风险点。
如何看待上述风险挑战，需要放宽视野来分析。我国是一个处于深刻转型中的大型经济体，也是处于后发追赶状态的发展中经济体，同时还是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进程中的开放型经济体，自身的结构转型，以及外部因素的复杂性、严峻性、不确定性，都对当前经济恢复构成挑战。
我国经济回升向好、长期向好的基本趋势没有改变。从供给端分析，一个个新产业、新空间正在被不断创造和打开，这种结构性机会典型体现在今年“新三样”的蓬勃发展上，体现在专精特新“江苏军团”、科创板“苏南板块”的崛起上，也体现在像常州、盐城两个新能源之城的产业崛起上，还体现在今年连云港石化产业的爆发式增长上。从江苏看中国，正是在一个个区域、一个个产业打开高质量新空间，形成强大产业优势、创富效应，蕴藏着江苏和中国经济的广阔未来。
同样从需求端分析，一些领域出现了消费降级现象，凸显居民增收的严峻性，但消费升级的大趋势并未改变，其中不少“消费降级”实则是理性消费的回归。随着“创新中国”的到来，无数结构性机会聚集起来，就能打开新蓝图。
其三，改善预期、行动起来，是逆转CPI和PPI收缩态势的关键。CPI和PPI持续走弱是需求不振、供给不强、供需错配，以及外部不利影响叠加共同作用的结果，必须行动起来，打破僵局。今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特别强调，做好明年经济工作，要抓住一切有利时机，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努力以自身工作的确定性应对形势变化的不确定性。
对于江苏来说，要紧扣在高质量发展继续走在前列这个重点任务，坚持向改革、开放、创新要动力、要空间，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着力释放需求潜能，锻造更多更强的发展动能特别是新质生产力，以稳定且有质量的增长扛起经济大省担当。
南京师范大学商学院教授、博导陶士贵：2024年物价水平将会温和上升
今年前10个月江苏CPI略微上升、PPI持续收缩，既有宏观面的影响，也有微观因素的影响。但从趋势看，2024年物价水平将温和上涨。
今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同经济增长和价格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相较于去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保持广义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的提法，今年在这一表述中新提及了“价格水平预期目标”。这意味着，我国将把价格水平预期目标作为货币政策目标之一，并把如何促进CPI和PPI合理上行、推动经济温和扩张，作为明年的货币政策着力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