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樊 骏
近日，华为发布半年报，数据显示，上半年华为实现销售收入3109亿元，同比增长3.1%，净利润率15%。其中，最令市场关注的是，华为手机业务出现显著复苏迹象，上半年其终端业务收入同比增长2.17%，成功扭转此前下跌趋势。另据 IDC数据，今年二季度，华为手机出货量同比增长76.1%，在所有智能手机厂商中增速最快，并以13%的市场份额与小米并列第五。种种迹象表明，历经磨难的华为手机已经找回原有的节奏，重返手机市场的前沿。
然而，重返前沿的华为手机或许将如“烂柯人”那般彷徨，如今的手机市场早已不似数年前那样风起云涌，有的只是存量市场下极致内卷的竞争。8月11日，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国内市场手机总体出货量累计1.3亿部，同比下降 4.8%；其中，国产品牌手机出货量累计1.05亿部，同比下降8.8%，占同期手机出货量的81.1%。尽管市场研究机构Canalys的分析师认为，市场将在下半年有温和的复苏，但智能手机市场正在陷入“无效创新”的困境却是不争的事实。
手机市场大环境持续低迷
实际上，手机市场大环境低迷不仅发生在国内市场，也是全球市场面临的共同问题。据Canalys数据，2023年第二季度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为2.582亿部，同比下降10%。虽然相比于一季度出货量同比下降 13%有所收窄，但全球智能手机市场的出货量已经连续8个季度下行。从各品牌数据来看，三星全球出货量最高达5300万台，同比下降14%；苹果紧随其后，出货量为4300万台，同比下降13%；全球市场前5大品牌中，仅有传音实现 22%的同比增长。
“现在不是某一家手机增长乏力，而是整个市场都看不到上行的希望。”有行业分析师告诉记者，“全球智能手机市场发展的转折点其实是2017年，这一年手机市场正式从增量市场转入存量市场，只是2021年由于5G手机的推出，迎来了一波‘回光返照’，所以这两年低迷的大环境才是正常情况。”
在线下走访中，多家手机专卖店的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手机行业的生命力正在衰退，线下门店的日子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艰难。“有时候一个月能卖十几台就不错了，很多人就是单纯体验一下新品，既不在店里买，也不会在网上下单。”南京建邺区某手机专卖店负责人张垒表示。
对于市场低迷的原因，上述分析师认为，手机发展正在陷入停滞状态，包括硬件迭代缺乏革命性创新和应用场景止步不前。“虽然各大品牌的手机每年还在迭代，性能方面也不断加强，但这种创新不过是硬件的简单堆叠，并无新意。”该分析师还表示，“过去智能手机每一次革命性的突破，实质上都是被应用层面的创新、使用场景的需求推动着走的，但现在很难说还有什么新的使用需求，所以产品创新也就毫无新意。”
这种停滞反过来又会影响消费端。“过去每一次换手机，都能显著感受到新的变化，这两年已经没有了这种感觉，更多的是在原有功能上强化。”南京消费者李先乐说，“很多功能其实不那么需要，拍照放大30倍和50倍对我来说没有本质区别，所以不会为了这个去更换手机。”
存量市场下的艰难求存
“我们打价格战，搞花式宣传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我们还在竞争，但已经没有人关注我们了。”张垒指着对面两家新能源车店面告诉记者，颇有一种“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惆怅。尽管已经很难获得消费者关注，但为了争夺存量市场，各大手机品牌也是铆足了劲。
今年以来，得益于上游元器件成本下降，手机制造成本压力缓解，手机生产厂商们又在中高端市场掀起了新一轮价格战。近期，小米11 Ultra降价1500元的消息吸引了不少消费者，但也为本就陷入降价潮的手机市场更加紧张。而在两个月前的“618”，各大手机品牌的降价促销更是简单粗暴，荣耀旗下80 GT最高立减800元、小米手机全系降价500元、OPPO多个型号手机降幅达1000元……
值得关注的是，向来在营销方面“特立独行”的苹果手机，今年以来也加入了价格战的队伍，多次降低售价。2月，各地苹果授权经销商推出重磅优惠，曾经一机难求的iPhone14por及iPhone14promax降价幅度在600至 800元不等；“五一”期间，苹果全线产品在京东等线上授权渠道再度迎来“跳水”，降价力度超过千元；“618”又开启大促销，iPhone14系列最高降幅达1700元。在“大降价”的同时，苹果也在加大新品推出力度，有消息显示，iPhone15系列多款产品或将亮相 9月的秋季发布会，并首次运用3纳米芯片技术、A17仿真芯片，引发广泛关注。
而随着华为“王者归来”，可以预计手机存量市场的竞争将更加白热化。据了解，华为已将2023年全年智能手机出货量目标从3700万台上调至4000万台，可谓雄心万丈。业内分析，作为少数几家上调出货量目标的手机厂商，这意味着华为对 2023年公司手机出货行情很有信心。同时，华为的新品迭代也正在恢复正常，今年大概率会推出至少两款高端旗舰，尤其是下半年即将发售的Mate60系列将为市场带来新的变数。
智能手机“无效创新”之困
“智能手机的创新已经停滞，我们只能逐步改进成功的老设计，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挑战。我们目前并不清楚，下一次颠覆性创新将来自哪里。”早在2018年时，市场研究公司CCS Insight的研究主管Ben Wood便曾直言不讳地评论过手机创新。五年过去了，智能手机行业的突破性创新依然没有出现，不少生产商将希望寄托于技术层面日趋成熟的可折叠屏手机，期望带动行业“突围”。
不久之前，雷军发文称，8月14日晚7点，小米将推出全新旗舰折叠屏小米MIX Fold 3。雷军在文中高兴地表示：“小米MIX Fold 3彻底推翻行业现有技术路径，以突破性的转轴创新，实现‘技术换空间’，将轻薄折叠与真旗舰并存，宣告折叠屏下半场的新标准。”同样， 8月3日，三星也推出第五代Galaxy折叠屏智能手机Galaxy Z Flip5与Fold5，主打轻量化、个性化。此外，上半年，华为、vivo、联想、荣耀等也相继对折叠机产品进行了迭代。
无论是厂商还是市场，都对可折叠屏手机充满乐观预期。Counterpoint Research最新数据显示，到2027年，全球折叠屏智能手机出货量预计将超过1亿部，预计占高端市场份额的39%左右。产业链也看好折叠屏的高速增长， TCL华星CEO赵军也预测，今年全球折叠屏手机出货量在1800万台到2000万台，预期在较短时间内就会突破5000万台。
但从消费者反馈来看，可折叠屏手机或许是另一个“无效创新”。可折叠屏手机最大的优势是具有更大的屏幕，却存在更多致命缺陷，艾媒咨询发布的《2022中国折叠屏手机用户调研报告》显示，担心质量（67.5%）、价格高（59.5%）、机身厚重（ 45%）成为不购买折叠机的三大原因。另据记者梳理，在投诉平台上，可折叠手机还暴露出整机厚重、折痕明显、易碎易磨损、铰链异常、应用适配差、购机维修成本高等缺陷。
“除非有更薄且廉价的应用材料，不然可折叠手机很难成为主流，大概率是像曲面屏那样成为一个小众品类。”在手机工程师乐瑥看来，“即便技术成熟，可折叠屏手机也很难带动下一个创新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