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王峻峰 王绍强
此次“深化长三角合作·苏皖行”系列调查报道，本报特邀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和江苏区域现代化研究院的专家们组成联合团队，共同深入苏皖对接合作的第一线采访调研。
采访告一段落之后，本报记者与调研专家们召开了专题座谈会，概括新模式、剖析新矛盾、提出新建议。对于长三角一体化、苏皖省际合作、南京都市圈等一系列区域协调发展问题，专家们立足江苏、安徽两省以及整个长三角的实际，长期进行调查研究，有着各自的独到观点和看法。
记者特梳理与会专家的观点成文，名为“思考篇”，以飨广大读者。希望能够借此推动关于深化长三角、苏皖合作的更多更深入探讨，为政府部门、产业园区、企业界、投资者提供最新的经验与借鉴。
张春龙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所所长、研究员，江苏区域现代化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作为苏皖乃至整个长三角区域的中心城市之一，南京需更充分地发挥其带动作用和辐射作用。在目前交通设施基本打通的情况下，南京的发展应该具有都市圈和区域经济中心的视野，一方面在消费市场方面拓展，为南京都市圈区域的人群提供更好的消费场所，进一步增强南京城市发展的动力；另一方面，在都市圈内进行更大范围的产业布局和规划，发挥南京科教优势、文化优势、产业优势等，更好地为都市圈的苏皖城市提供服务，发挥其区域中心的作用，带动区域内城市的发展。
周睿江苏区域现代化研究院现代化战略与评价中心主任、副研究员
不同省份、城市的分工定位
都市圈有多种发展模式，包括中心辐射型、抱团发展型、资源聚合型等。这是由都市圈所在地域的资源禀赋、经济发展水平和中心城市能级等因素决定的。无论长三角一体化还是南京都市圈发展，首先应将“长三角”“都市圈”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各方资源互补共享，融合发展。
产业链分工
苏皖两省在一二三产系列产业链中的分工，与能源储备、环境容量等资源禀赋密切相关。
就目前而言，江苏大型龙头制造企业不太可能将发展重心转移到安徽。安徽各地政府部门应更加注重并主动对接江苏的产业发展政策。
安徽各地欲强化对江苏产业转移合作的吸引力，当前有两个较优的选择。其一，做中间产品的生产基地。其二，做分销平台，细分区域市场需求。包括苏皖在内，长三角出品的商品、服务销往长江流域中上游的市场，安徽企业完全可以发挥较大的作用。不少企业的总部和研发中心、主要生产基地仍在南京、仍在江苏，但新的制造基地都转移到了周边的安徽城市。通过这种产业链的梯度分工配置，可以使苏皖两省的一些产业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打破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推进市场一体化
毋庸讳言，尽管南京都市圈乃至苏皖各市积极推进市场一体化，但是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依然存在，这不仅降低了要素流动的速度，而且容易导致要素配置效率的扭曲，是必须突破的瓶颈。事实上，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存在的根本原因在于区域发展不协调，各地区为了发展而竞争，一方面经济落后地区为了扶持和保护本地产业，对外来商品设置准入壁垒；另一方面经济较发达地区的产业同质化竞争，为了获得竞争优势，对要素的跨区域流动设置壁垒。
要发挥南京作为都市圈中心城市的辐射带动作用，进一步提升圈内安徽城市的能级，必须畅通各类生产要素、商品和服务在都市圈内的畅通，才能够形成强大的“雁阵效应”。都市圈各城市要立足各自禀赋优势，强化分工协作，将推进市场一体化作为首要目标。此方面有几个建议：
一是加强对区域发展不协调问题认识。不平衡是普遍存在的，要在发展中促进相对平衡，就要依靠持续不断地发展来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破除区域壁垒，促进要素流动集聚，助力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加快构建经济发展新格局，各地发展将会获得更广阔的空间、更强劲的动力。
二是因地制宜强化区域产业竞争优势。都市圈内的不同城市、地区要立足自身的资源禀赋和产业特色，在推进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深度融合的过程中，进一步明确本地产业发展的方向，而不是搞封闭的“区域小循环”。这样不仅能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而且可有效降低区域间同质竞争。
三是以一流的营商环境促进市场公平竞争。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是市场公平竞争的重要保证，对企业的成长发展至关重要。通过逐步统一各地营商环境，拆除一些不公平的区域壁垒。
四是加快数字经济赋能区域协调发展。在传统的模式下，由于地理区位、要素禀赋等差别，不同区域之间经济发展的差距不但不易缩小，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但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数字技术可以打破地理空间的限制，提高各类要素流动的速度和规模，不仅可以促进发达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而且加快了经济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的资源共享，为欠发达地区经济实现赶超提供了契机。
顾丽敏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所副研究员、内参《决策咨询专报》执行主编
苏皖合作是加强长三角一体化进程的重要内容，其本质是在更大范围内优化资源配置，促进产业协同，是服务构建新发展格局的积极探索。
苏皖毗邻区应当成为产业合作的创新源、示范区
目前宁滁之间“2+2”省际毗邻地区新型功能区的建设值得期待。省际毗邻区具有文化相通、人缘相亲的特点，是打破行政区划壁垒、在小尺度空间上进行资源一体化配置的积极尝试，也是促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一个有力抓手。
省际毗邻区的发展，往往可能形成两种极端。第一种是“两不管”，处于行政管理的末梢，易“无序”生长。第二种是创新源头。有的时候，“无序”也易激发活力。从目前调研的情况看，基层政府的“跨省合作”动力比较强，尤其是苏皖毗邻的各市县，但市场经营主体的内生动力还不够强。
单纯依靠行政推动的合作中，获益少的一方往往满足于完成任务，积极性不高。建议所有苏皖毗邻区借鉴中新苏滁高新区的合作经验，建立利益共享机制，积极试点互利共赢的合作园区市场化运营模式。宁滁合作中，安徽一些市县和园区更多强调“共建”，共建意味着江苏市县和园区的更多“帮扶”。未来应当更多地用合作代替共建，“合作”的基础是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目前，南京等江苏城市向安徽外溢的人才、产业、城市服务等功能比较多，从合作角度也应该思考，安徽城市如何吸引江苏城市和市场经营主体更积极参与区域合作？
就江苏城市而言，苏皖毗邻区本身并非最发达区域，也非传统的产业高地。毗邻示范园区，更多侧重于“示范”，能级和规模均有限。由于江苏对“亩均产出”的要求较高，安徽的市县政府在此建设一个产业平台，土地、人力资源相对充裕、获取成本较低，对于江苏企业会有吸引力。但产业发展还依赖于软环境，毗邻区应提升苏皖两地“软服务”“软联通”一体化水平，利用地缘优势推进统一大市场建设。（下转A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