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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经济报

邵顺贵诗歌五首

日期: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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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诗情·画意       上一篇    下一篇

小时候我就认为 父亲的背影是山

——并和龚学明亲情诗《父亲》

家严在1992年的年中谢世了

下半年的一段日子里

我家门前的浔河水似乎走走停停

像在等一个伴儿

往日里

水在河中流

父亲在岸上走

他俩一道儿去白马湖

靠湖吃湖

就在白马湖边上的

我家怎会没船

但那条小船专为汛期而生

父亲会划着它逡巡堤岸

对于洪泽湖大堤的抗洪抢险

他会一并叫上我已成年的兄长

他知道里下河平原

还有三千万同胞

我记得

某一个夏夜

有星星从父亲湿透了的衣衫上

坠落

父亲要么攥着一个

齿距疏朗的鱼叉

低于半斤的鱼不叉

护仔的鱼不叉

为生活而奔波的鱼也不叉

他知道我们兄妹六人

要靠他的奔波

才能勉强果腹

他要么扛着

一个网眼大大的四角罾

他说若把小鱼也捕了上来

它们的父母会哭瞎了眼

他知道他的妻在煤油灯下

日复一日地煎熬

哪怕几滴泪水也会让她失明

我家屋后通往集市的小路上

有个独木桥

父亲锯掉了拟作房梁的泡桐树

使之成为一座木桥

且在两侧都做了扶手

面对他人一个扶手即可的质疑

他说那左撇子咋办

当父亲扛不动了的时候

会叫上我们和他抬

他会把扁担上的绳

向他的那一侧

一挪再挪

如果扁担上有准星

那一刻定会称出父爱的重量

虽然我们已长得高高大大

但上坡的时候父亲非要在后面

下坡时他又要在前方

面对不安全的因素

父爱选择弱侧

在故乡的那片土地上

进退过徘徊过

亦如梅花那般斜逸过

父亲享年64虚岁

他早早地走完了人生

就仿佛春日里最先凋落的绿叶

亦如手谈时最先兑掉的棋子

他的额头上过早地

有了一道道纹

难道他高尚的灵魂

要用一根又一根扁担

才能挑起

洪泽是江淮平原的一隅

小时候我就认为

父亲的身影

是山

后记 :龚学明,江苏人,当代著名诗人,中作协会员,著名记者,资深媒体人。其被誉为当代亲情诗第一人,有多部诗集问世,在国内外有广泛的影响。

大地的宫房于三江口

已开了五指

——并和龚璇《三江口》

三江源的一滴融雪呵

历经6300余公里的孕期

于三江口

诞下了一个大海

大地母亲的宫房

于三江口

已开了五指

万里江山因万里长江而名

无垠的天空

也只被称之为万里长空

三江口只是一个村落的村口

母亲于此守候远游的天空

三江口

历史的天空于此展开

夕阳那么壮丽

是三江口敞开怀抱

让其溯流而上

穿梭的巨轮把霞犁开

犁成一缕缕

慈母的手中线

三江口让一滴水面朝大海

且告诉一滴水哪怕出生草莽

人生的征程也会

越走越开阔

大海也是

大中华的一个少数民族

其习俗里有个礼仪

那就是举起晶莹的浪花

为母亲洗脚

一滴水就像一个幼女

站在三江源上可以高瞻

到了三江口已成为一个母亲

三江口是母亲用喇叭

远瞩一滴水

三江口

舌绽

海之言

后记 : 龚璇,江苏太仓人,中作协会员,当代著名诗人,屡获国内国际诗歌大奖。

其绝响是九九归一

——同题《算盘》并和龚金明

它的设计灵感

取自于七星连珠

下方五粒的厚度

明显厚于上方的两粒

隐喻国学中的厚积薄发

算珠的每一声轻响

都是对国计民生的吟哦

一上一二上二

寓示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二一添作五

平分秋色的深层涵义

就是一定要懂得与人分享

它珠算时是“分”归零时是“合”

它演绎着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天下大势

但从诞生至今的2600余年里

其铁律其绝响

是九九归一

你不拨弄它绝不盲动

它以不变应万变

“个十百千……”

它大踏步向前

衣袂之间风起云涌

尽管已退岀历史的舞台

挂在墙上的它

仍在珠心算每一秒的价值

它是个不眠不休的更夫

将一个古老的民族守候到

东方红

它正在把大海的情怀软着陆

——题图并和胡光《皖螺石》

是向心力

让很多皖螺凝聚在一起

共筑一个梦

这梦形似箜篌

海风一将它抚响

星星就向海面集结

潮就向岸涌来

握住任一根弦

能一把将大海拎起

它像一个索套

缚着飓风和海啸

又像咽喉

舌绽不经沧海难为水的哲思

腹有百川汇成的

浪花

来自大海的它

像一个蒸汽熨斗

能熨平世间的坎坷

它踏月而来

星光尚未完全从身上

褪去

就其色泽而言

它属黄金麻

来这世间一遭它欲散尽千金

当沧海变成桑田

那道弯是它正在把大海的情怀

向这片热土软着陆

石器时代的诺亚方舟

——题图并和胡光《滴水莲花石》

大洪水之后

拯救人类的诺亚方舟

已驻泊在灵璧

只是岁月的侵蚀让它

不复当年美轮美奂的风貌

如今

每下一场雨

船身似乎都轻微地晃动一下

若非云遮雾罩

还能听到那汽笛之声

用石头打造船身

比钢铁耐锈蚀

比木材耐腐

当石头变成观音土时还能充饥

或许这就是它用莲花峰

做主桅的缘由

它不是庞贝古城

也不是亚特兰蒂斯文明

它是缥缈的古楼兰

它有着明显的东方标志

那些根紧密相连

且无法撼动

情海无边

它是岸

一道道横纹标志着

它的吃水线很深

它驻泊在此

将为文明古国度尽波劫

后记 :胡光,江苏淮安人,当代著名诗人,屡获国内外诗赛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