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 骏
近日，养猪业四大巨头在某论坛上联合发布《互不挖人公约》，称“要减少内卷，文明发展，不挖人，不拆台”。消息一经传出，便引发舆论哗然。如果真能推行，该公约对于企业的好处不言而喻，一方面，构筑起了行业内人才流动壁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企业人才流失；另一方面，人才流动机会减少后，也能进一步压低内部工资，实现对人才待遇的“低端锁定”。
尽管算盘打得很精明，但就现实情况来看，《互不挖人公约》终究只是部分企业主的一厢情愿。首先，该公约缺乏执行的强制力，不但约束不了非缔约企业，参与缔结公约的企业有多少会遵守也值得怀疑。基于囚徒困境模型分析，对于单个企业来说，最优情况是其他公司都遵守协议，只有自己挖人，这样可以用最低的溢价挖到最优秀的人才。所以几乎每个缔约企业都有破坏公约的原动力，一旦第一家不守规矩的企业出现，“礼崩乐坏”只是时间问题。
退一步讲，即便每一家缔约企业都能“克己复礼”，那也敌不过经济发展的规律。劳动力市场也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遵循着朴素的供求规律原理。之所以会出现挖人的现象，一方面是人才的工资被低估了，另一方面也是企业对劳动力存在需求，通过挖人可以改善人才资源的匹配，推动劳动力市场走向均衡。现在企业想通过行业公约的形式人为制造壁垒压低人才价格，那么受市场规律影响，行业内必然会出现更多的人才缺口，并不利于企业高效发展。并且，缔约企业相对整个劳动力市场也不过“沧海一粟”，想用企业的“有形之手”对抗经济规律的“无形之手”，无异于螳臂当车。
此外，通过倡议“互不挖人”的方式限制人才流动，也会损害企业在劳动者和消费者心中的形象，间接损害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同时，此类协议也存在一定的法律风险，一方面，挖人行为如何界定充满争议，很容易引发企业与企业间、企业与劳动者间的法律纠纷；另一方面，《互不挖人公约》一度被外界视为企业的垄断行为，很容易触犯反垄断法。
综上所述，《互不挖人公约》几乎不可能贯彻执行，而且对企业来说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首先，挖人行为是人才合理流动的体现，企业应该多一些从容和大度，如果真心爱才惜才，应该加强自身建设，而非图谋施加外部约束。其次，挖人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企业内部人才薪酬落后于市场价格，很多“打工人”被迫将跳槽作为涨薪的重要途径，才会给竞争对手挖人以可乘之机。只有建立完备的人才上升通道和薪酬增长机制，提升企业自身魅力，才是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长久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