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这个“五一”假期，不少网友因为一首儿歌上头了。视频在网络走红，各行各业的网友童心大发，争相改编，“生生把‘五一’过出了‘六一’的感觉”。不过，一夜爆火后，质疑、争论随之而来。还有律师表示视频发布者在直播间唱的歌，有了网友打赏的收益，涉及商业行为，因此需要获得歌曲创作者的许可。这些真真假假的争论也引起了人们的诸多思考。“挖呀挖”的流量密码是什么？网络时代如何保护原创？“挖呀挖”背后值得深挖的问题，不仅于此。
7天涨粉400万，网上“挖声一片”
这两天，一首名为《小小花园》的童谣刷屏，从五一假期到目前，已在各大社交平台掀起了一股全民“开挖”热潮。
新抖数据显示，在该视频发布的一周时间里，播放量达到2亿，点赞量超569万。视频发布者“黄老师”账号更是在7天内，新增粉丝469.41万。而早在“黄老师”走红之前，一个账号名为“毛葱小姐（桃子老师）”的幼师，也曾发布过类似的视频内容，虽然涨粉数不如前者，但同样在短时间内吸粉超100多万，视频点赞量超949.9万。截至目前，抖音中关于#种花园手势舞#话题播放量高超8亿次，音乐被160.3万人使用。
随后，“挖呀挖”开始在网友层面掀起“模仿潮”，网上“挖声一片”。打工人：“我在小小的公司，爬啊爬，挣得少少的工资，不够花”。消防员：“拿出小小的灭火器，要提拔握压”。矿工：“在深深的矿井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多多的煤炭，点亮千万家”。反诈警察：“在手机里面刷呀刷呀刷，把挣来的money全给骗子花”……
更有一众“国家队”出手，“挖”出了国企的风采。比如，@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的“在月球的表面上挖呀挖呀挖，1731克的月壤带回了家”，@国家电投的“在贫瘠的沙戈荒挖呀挖呀挖，建多多的新能源造福千万家”，@中国船舶“在海洋的最深处挖呀挖呀挖，采集珍贵的科研样品笑开了花”，等等。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用最萌的语气，种最狠的花。
同样活跃的还有商业层面。天眼查商标注册信息显示，“挖呀挖”相关商标已经被注册，另有媒体称，已经有多家MCN机构看上“黄老师”，并已有机构有意签约。
此外新抖数据显示，继4月28日走红后，“黄老师”开了多场直播，场均观看人次超过600万，5月2日的一场直播累计观看人次更是超1600万，对比走红前，“黄老师”的直播场观仅有20万-30万。
在各种力量的参与下，“挖呀挖”火成了当下一股强大的流量。从传播度和覆盖面观察，“挖呀挖”已成为今年网络舆论场上现象级的传播案例。
能否开出知识产权保护的花
流量是把双刃剑，一夜爆火后，事情开始了反转。5月6日，一则#黄老师唱的挖呀挖或涉嫌侵权# 的话题登上微博热搜。内容显示，有律师表示“黄老师”在直播间唱的歌，有了网友打赏的收益，涉及商业行为，因此需要获得歌曲创作者的许可。未经许可，歌曲原创作者有权要求“黄老师”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直到今日，各主播的粉丝们还在为谁是“挖呀挖”的正宗原版争论不休。事实上，短视频创作所关联的著作权保护，远比其他作品复杂。以“挖呀挖”为例，其整体形式是融合了音乐、念白、律动与手指操的“奥尔夫”（当今世界最著名、影响最广泛的三大音乐教育体系之一）；背景音乐（BGM）绝大多数版本配的是周杰伦2006年作品《听妈妈的话》；念白用的多是《小小花园》。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黄老师、桃子老师均非《小小花园》原创者，“王小玲”也只宣称她是改编者。确定的是，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涉及商用，擅自将《听妈妈的话》作为BGM的各版《挖呀挖》，均有侵权嫌疑。尤其是那些开通带货或接受打赏过程中使用他人作品的版本，是无法以个人学习、合理引用来作为抗辩的。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版权意识提升，司法维权成本降低，行政监管力度持续加强，不少短视频和直播平台的主播们所误认为的“BGM自由”，或将一去不复返。
不管基于什么原因，都不影响权利人随时可主张其作品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财产权等。因此，相对于用户来说，内容生产专业机构（PGC）、平台和监管部门在知识产权保护上的责任更大。
过去的知识产权宣传，对提高普通公众版权意识，强调得更多。事实上，只有机构、平台、监管部门重视起知识产权保护，才能真正带动个人用户，进而带动普通公众树立更好的版权意识，共同维护、保障版权人的合法权益。
在一些热门短视频中，未经版权方授权的音乐、视频素材俯拾皆是。不知情肯定不是理由。在全民“挖呀挖”的网络热潮中，机构、平台和监管部门不妨也一起来“挖呀挖”，种下版权的种子，开出版权保护的花。
别让网暴“挖走”美好歌声
“挖呀挖”火遍全网后，关于“黄老师无教师证”“挖呀挖演唱老师整容”“挖呀挖原版被网暴”的新闻接踵而至。一方面，关于谁才是“挖呀挖”视频最早的发布者，被网友轮番讨论。在“黄老师”视频内容评论区，“为什么不标原创”“搬运抄袭”的质疑声越来越多。面对原创视频的争议，另一位因儿歌走红的桃子老师则表示：“严格意义上《花园种花》手指谣不存在原创，是每一位幼师都会的东西。"
另一方面，多位网友晒出截图称，火了之后，黄老师开始了多场直播。从观看人数来看，都在10万+，而且不断有打赏。仅仅五一期间的几场直播，便收入不菲。对于“黄老师”作为幼儿教师下场直播，“讨要”打赏礼物的行为，部分网民称是人设崩塌。同时，关于其走红前是否是网红、是否有团队帮助策划、是否会直播带货等问题，在舆论场不断发酵。
有网民称，在“音乐老师花开富贵”的账号上，黄老师已开始带货，橱窗内有两件商品，都是儿童非洲鼓，分别售出4件和3件。流量改写着“挖呀挖”原始的样子，也反噬着走红的“黄老师”。
谁红就蹭谁的热点，谁红就质疑谁，几乎成为热点事件传播的规律。赞誉与质疑原本无可厚非，比如幼师与网络的碰撞，让大多数网友感受到儿歌的治愈与美好，部分网友对幼师网红化表示担忧也有合理的成分。其中，对音乐的讨论、对教学的看法，说可能有助于当事人的成长。网络翻唱是否涉嫌侵权，也可以在讨论中厘清。但有些质疑的声音纯然是情绪输出，不怀好意地揣测、道听途说的谣言、恶意的拉踩引战，对幼师谩骂和人身攻击已经超过了合理的边界，俨然带有网络暴力色彩，与儿歌所散发的童真形成了鲜明对比，折射出当前互联网生态的怪诞一面。
网暴的发生，既与平台监管不到位有关，也和部分网友缺乏自律脱不了干系，给社会秩序带来更多的不和谐音调。视频的爆红，不该成为部分人恶意揣测、故意造谣的理由，也绝不该异化为攻击当事人的“火药”。
进一步来看，除了柔性劝导公众以平和之心看待意外走红的事物，也需要搭建起刚性的监管链条来遏止这类网暴乱象，而这需要多方共同协作。网络平台作为信息内容管理的第一责任主体，必须负起“把关人”责任，完善监管制度，通过加强内容识别预警，构建网暴技术识别模型，打造快速举报通道等措施，落实自身职责，从根源上打击网络暴力。相关部门要依法追究网络暴力实施者的罪责，让网暴者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从而形成有力震慑，变“流量至上”为“法律至上”。张丽娅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