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丽 (东台)
婆婆断臂，那是五年前。
这天中午，侄孙小小的奶奶应我之约来我家拿螃蟹回京，我送螃蟹给正在楼下等着的小小奶奶，正在和她聊天，女儿突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对我说奶奶摔倒了！我急忙回了家。
推门进去一看，只见婆婆倚在椅子上气喘吁吁，脸色略显苍白，先生蹲在婆婆身边安慰她。我问先生婆婆是怎么跌倒的，先生说他在阳台上收衣服，听到“嗵”一声响，回头一看婆婆跌趴在门口。婆婆缓了缓神说：“我看桌上还有两只螃蟹，想让小小奶奶一起带走，走得着急就被门槛绊倒，来了个面磕地！”
“两只螃蟹是留给您的呀！您爱吃螃蟹呢！不说这些了，您回想一下，身体哪儿先着地的？”
“我，我想不起来了，好像膀子连同前额都磕在地上。”
我看看婆婆额头上，看不出有什么磕碰的痕迹，再轻轻地按压她的额头问痛不痛，婆婆摇着头。
先生说：“妈妈没有皮外伤，摔着时由于身体紧急的本能反应而抬头，那着地点应该是在手臂上了。”
在我们的协助下，婆婆试图轻轻活动四肢，当她挪动右臂时却抬不起来，她说：“觉得这个膀子不是我的，不听使唤，就像吊着什么似的，沉甸甸的！”
闻言我心里一“咯噔”，莫不是胳膊断了？赶紧让婆婆别乱动。我们问婆婆有没有疼痛的感觉，婆婆摇了摇头：“跌僵了，没感觉到疼！”此时女儿端来水杯，给婆婆喝口水压压惊。
等婆婆缓了神之后，先生和我带着婆婆去了医院。经医生诊断婆婆右臂的肱骨与肩胛骨骨折，必须手术治疗，手术时间安排在次日上午。安顿好婆婆住进医院，已是下午四点多了，这时，婆婆靠在床背上，觉得疼，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我的这条手臂没地方搁了，身体一动，就拉着疼，像刀割！” 婆婆说着，一粒豆大的汗珠划过右眼角。我心痛得只能紧紧拉着婆婆的左手，若能换我替您疼痛，可好？
在外地的大伯听到消息后急忙赶到医院，我们共同协商照顾陪护婆婆之事。婆婆说：“还好这些天放了长假，你们不需要请假了，也不要都扑在医院里，轮流陪护休息。丽儿明天你就照常加班，这节日期间你们单位服务的事儿多。再说，假期里每个家庭都要安排些事情，你临时找人替代也不妥，别惊动人家！”
我望着时不时被痛苦折磨得咬着牙的婆婆：“只是明天这手术……”
没等我说完，婆婆抢过话茬：“别犹豫了，放心去吧！一个小手术而已，还有你哥和你妹照应着呢！”
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后就急忙去医院看望婆婆。一进病房，就看见婆婆半躺在床上，和邻床的唐大姐谈得很投机！唐大姐对我说：“你婆婆昨天夜里疼得睡不着，她看看刚入睡的儿子，没舍得叫醒他。中午做完手术，睡了一觉。这会儿麻醉过了，她就精神起来了，怎么也不像八十岁的老人！”
“是啊！我婆婆就是这样，性格开朗，天不怕地不怕的！”
“丽儿，把我扶起来，医生说麻醉六个小时后，就能下床做适当的运动了！”
我挽着婆婆，漫步于楼道，让婆婆走慢一点，婆婆说：“我断的是膀子不碍事的，平时走路快，现在也慢不下来！”
我这个倔婆婆！总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有事自己担着，活得心安理得，活得坦坦荡荡！还好，这次“断臂”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也没有在婆婆身上留下后遗症，如今的她还像从前一样，每天做着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心里永远牵挂着家里每一个人，有这样的婆婆，也是我们全家人的福分！
（作者系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