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产业组织创新写好以工补农的时代答卷

□ 王 磊

面向“十五五”发展新征程，要完成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需要应对更加复杂的环境、解决更多深层次矛盾。江苏作为经济大省、农业大省，如何在工业化深入推进的时代背景下写好以工补农这篇大文章，正是需要下功夫研究、出经验作答的重大课题。

新中国成立后相当长一个时期，农业农村为国家工业化提供了大量原始积累，奠定了坚实基础。如今，我国综合国力显著增强，已经具备了支撑城乡发展一体化的物质技术条件和组织条件。城与乡各有所长、各美其美，理应在融合共生中实现“美美与共”。必须打破城乡分割思维，将工业和农业、城市和乡村、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作为一个整体统筹谋划。这既是历史责任的主动回应、制度优势的充分彰显，也是通向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当前，各地推进以工补农的实践不断走深走实，但一些地方对以工补农的理解还较多停留在“给钱给物”的层面，重工程建设、轻产业运营，重空间形态、轻组织创新的现象仍较普遍。瓶颈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耕地连片整治后的产业配套承接能力有待加强，经营主体培育、精深加工、品牌营销等环节还需同步跟上；二是粮食安全硬任务与农民增收需求之间存在结构性矛盾，粮经空间错配问题尚需有效化解；三是产业链条偏短，农户多以初级农产品形式输出，增值收益留乡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针对上述共性难题，省内外多地开展先行探索，为江苏创新推进以工补农提供有益借鉴。浙江海宁“万亩方”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江苏苏州平望镇村社抱团全链条运营，分别从空间治理、产业组织运营两个维度提供了可参考样本。江苏改革底蕴深厚、县域经济发达、乡村基础良好，完全有条件、有能力在破解工农城乡发展堵点上先行先试，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江苏经验。

浙江海宁“万亩方”整治，重点破解“重工程、轻运营”突出问题。当地没有走“整村大规模搬迁、撤村并点”的老路，而是坚持“最小扰动实现最大连片”，分类有序实施搬迁安置，全域推进耕地连片整治，同步谋划配套产业布局。项目落地后，粮食产能稳步提升、农业生产成本持续下降，农户稳定享有“租金保底+股金分红+薪金月结”的“一地三金”多重收益。这一实践充分证明，土地综合整治不能止步于空间形态改造，必须前置统筹产业运营、健全收益联结机制，才能把耕地连片带来的规模红利转化为产业升级、农民增收的实效。

苏州平望镇立足苏南乡村实际，着力破解产业链条较短、增值收益外流难题。由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抱团组建联合发展平台，统筹开展区域公共品牌打造、农资集中采购、市场渠道对接；平台以土地、闲置厂房、涉农政策资金出资并保持相对控股，引入农业龙头企业以技术、加工设备、成熟品牌入股，共建农产品加工产业园。通过抱团发展，当地优质稻米实现品牌溢价，村集体经营性收入稳步增长，联农增收成效持续显现。实践启示我们，发展乡村全产业链，推行“集体控股+企业入股”模式，既能吸纳经营主体的技术、渠道优势，又依靠集体经济守住产业增值收益留乡底线，保障农民稳定分享产业链增值红利。

两个样本互为补充，指出了破解粮经布局失衡的关键路径：通过全域空间整治解决规模化种粮的载体问题，依靠产业组织创新打通种粮增效、农民增收通道。这充分证明，深化以工补农，不能单纯依靠外部持续“输血”，关键要依靠组织创新与制度供给，培育乡村可持续自我发展、自主增值能力。结合江苏“三农”发展实际，重点从四个方向持续发力。

一是推动耕地整治从“工程导向”向“产业导向”转型。将产业运营方案作为耕地整治项目的前置要件，改变“先整治、后找产业”的惯性逻辑。推广“核心区零散村落贴边集聚”模式，不搞整村撤并、不搞高层上楼，以最低社会成本实现耕地高效连片。建立整治项目全生命周期评估机制，将产业运营效益、农民增收幅度等纳入考核，引导各地从重建设向重运营转变。

二是推行“空间分治”，构建“规模保粮+特色增收”双轨协同格局。核心连片粮田区严格落实用途管控，集中承担粮食生产保供任务；在村落周边、大田边缘划定集中连片的特色种养带，统筹发展特色优品，以及认养农业、田间直播、农旅采摘等新业态，作为农户经营性增收的核心载体。建立县域粮经收益调节机制，让两类产业各得其所、相得益彰。

三是推广“集体搭台、企业入股、利益共享”的合股运营模式。由镇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土地、厂房、政策项目资金出资并保持相对控股，引入龙头企业以技术、品牌、渠道入股。在合股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地原料采购比例、本地用工占比、利润分红底线等，确保增值收益主要留在乡村、惠及农户。同步整合镇村资源打造区域公共品牌，带动小农户深度融入全产业链发展。

四是探索“确权确股不确地”的土地份额管理机制。在坚持农村土地集体所有、不触动农户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将农户承包权从“绑定具体地块”转化为“持有收益份额”。农户凭所持份额享受土地租金、经营分红、政策补贴等权益，从产权根源上破解地块碎片化、要素错配的制约。既守住农村土地制度底线，也为全域耕地统筹利用、规模化连片经营创造制度条件。

以工补农，本质是工农城乡关系的深刻重塑，需要在产业组织创新、空间优化布局、利益联结机制等方面持续探索。把县域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通过制度创新、资源整合、政策赋能，扎实写好以工补农这篇大文章，必将让乡村全面振兴的美好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

（作者单位：江苏省政府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