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飞飞
2021年,“幼有所育”被纳入《国家基本公共服务标准(2021年版)》,成为我国基本公共服务九大领域之一。202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托育服务法(草案)》首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明确提出建立托育师资格考试和注册制度,标志着托育行业从量的扩张逐步转向质的提升阶段。新形势下,托育服务不仅是缓解家庭育儿压力、释放生育潜力的重要支撑,更是人口高质量发展和人力资本积累的基础工程。
托育人才普遍以保障婴幼儿安全、满足其基本生活需求为主要工作内容,在专业照护力、技术应用力、家庭指导力等方面的能力需要加强。可把侧重照护看管的传统托育人才归纳为“看管者”,把具有核心专业能力的托育人才界定为“专业师”。这两类角色并非相互对立,而是反映了托育人才队伍建设从粗放走向专业的方向性变化。托育人才从“看管者”走向“专业师”,既是行业发展的现实需要,也是托育服务提质升级的应有之义。托育行业对专业化、复合型人才的需求日益迫切,高校加快培育高素质托育专业人才正当其时。
培养环节:重构课程体系,从学科本位走向能力本位
课程体系是人才培养的基础。专业照护力、技术应用力和家庭指导力,这三项核心能力为课程设置指明了方向。培养“专业师”,课程设置可围绕0—3岁婴幼儿的发展特点来设计,突出托育专业的自身特点。
增设核心专业课程。将《0—3岁婴幼儿观察与评估》《回应性照护理论与实务》《托育机构运营管理》《智慧托育技术应用》等纳入课程体系。这四门课各有分工:观察与评估课练的是“看懂孩子”,回应性照护课教的是“接住信号”,运营管理课补的是“带班管人”,智慧技术课跟的是“行业趋势”。其核心目标是夯实学生专业实操本领,培养毕业生岗位胜任能力。
推进核心能力模块化。把“回应性照护”“早期学习支持”“家庭沟通与指导”等关键能力拆开,变成可以教、可以考的小模块。例如“回应性照护”,可分成信号识别、即时回应、语言互动、情绪安抚等几部分。各模块设定明晰的学习目标与考核标准,完成一个模块学习并考核合格后,可进入下一模块学习。不片面追求学习进度,重在确保真正学懂弄通、掌握实操本领。
强化实践教学环节。适度增加情境模拟、案例研讨、岗位实训等教学课时比重,依托情境模拟开展回应性照护实操训练,通过设置家长提前接领幼儿、多名幼儿同时哭闹等真实场景,让学生在课堂阶段先开展问题处置演练,再走向工作岗位开展实战应用;借助案例分析开展婴幼儿观察与评估教学,围绕托育机构真实发生的实务案例组织研讨交流,引导学生研判处置思路,思考优化改进路径;依托实操训练强化智慧托育工具应用能力,引导学生动手操作各类婴幼儿评估工具、规范填写观察记录表格,完整演练智慧托育平台全业务流程。三类实践训练各有侧重、互为补充,推动学生在反复实操演练中逐步熟练掌握岗位技能。
上述系列课程改革推动学生在校期间学练融合、以练促学,切实做到所学对接岗位所需,有效破解理论与实践相互脱节等问题,实现知识学得会、技能用得上、能力可迁移,从人才培养源头为托育行业输送高素质“专业师”后备力量。
任用环节:深化产教融合,从课堂讲授走向全程实战
托育是一项实践性很强的工作,学生的专业能力需要在服务婴幼儿的真实场景中才能逐步形成。“专业师”的专业照护力,靠的是和婴幼儿日常互动中的反复练习;技术应用力,离不开在真实托育场景中操作评估工具和智慧平台;家庭指导力,更需要在与家长的一次次沟通中慢慢积累。因此,校企深度融合是学生从“准教师”走向“专业师”的关键一步。
共建托育基地。高校与优质托育机构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把各自的责任理清楚。高校负责提供理论课程师资、制定教学标准、对学生进行学业考核;托育机构负责提供实习岗位、安排带教老师、反馈学生的实践表现。双方一起制定人才培养方案,一起开发实践课程,一起建设实训条件。总而言之,校企合作不能仅停留于签订协议、挂牌揭牌的表层形式,要建立实质可行的运行机制。同时,合作双方应主动相向发力、互相支持。
推行双导师制。为每名学生配备两位导师,分别为高校教师、托育机构的一线骨干(产业导师)。高校教师负责理论基础与专业伦理的讲授,产业导师负责实操指导与岗位带教。两位导师定期沟通、协同育人,及时交流学生的学习进度、出现的问题以及下一阶段培养的重点,共同参与学生的期末综合评定工作,确保学生在理论学习和实践操作两个维度都能得到专业引领。
实训贯穿全程。构建从认知见习到跟岗实习,再到顶岗实践的递进式实践教学体系。针对当前三年制学制为主的培养模式,大一阶段安排职业认知见习,让学生走进托育机构,初步了解工作环境和岗位要求;大二阶段安排岗位跟岗实习,学生在导师带领下参与日常照护、观察记录、活动组织等具体工作;毕业前安排独立顶岗实践,学生独立承担一定时段的托育工作,全面检验专业能力。这种不断线式的实践安排,让学生在真实工作场景中逐步提升观察、评估、沟通、应变等各项能力,实现入学即入职、毕业即上岗的无缝衔接。
通过上述产教融合的系统培养,学生毕业时不再是需要重新培训的新手,而是基本具备独立工作能力的准“专业师”。这种培养模式既缩短了毕业后的岗位适应期,也为托育机构输送了应用型高素质人才,实现学校育人与机构用人的有效对接。
保障环节:强化职业激励,从被动选择走向价值引领
培养“专业师”还需健全的制度保障和良好的社会氛围。只有让托育工作成为有尊严、有前景、有吸引力的职业,才能让优秀人才愿意来、留得住、干得好。同时,“专业师”所需要的专业照护力、技术应用力、家庭指导力等核心能力需要从业者投入长期的学习和实践才能获得。如果优秀人才不愿选择这个行业,即便培养了也难以扎根。因此,要着力提升托育职业的社会地位、拓展其发展空间。
加快建立托育人才职称评定体系。借鉴幼儿园教师、护士等成熟专业技术人员的职称制度,明确从初级托育师、中级托育师再到高级托育师的晋升路径。职称评定不能只看学历和年限,更要突出专业能力和实际工作业绩,每个层级对应不同的薪酬待遇和岗位职责,让从业者看到清晰的成长空间,形成干得好、能晋升、有贡献、受认可的职业预期。
完善薪酬待遇与岗位激励。推动将托育服务纳入政府购买服务目录,建立与职称、工作年限、专业水平挂钩的薪酬体系。支持各地结合实际发放托育岗位津贴,对长期从事托育工作、表现突出的专业人才给予表彰和奖励,让“专业师”的付出获得应有的回报。
提升托育职业的社会声望。在全社会倡导“托育是民生大事,需要专业能力支撑”的职业价值观。通过主流媒体宣传托育工作的重要意义,选树优秀托育工作者典型,开展最美托育师等荣誉表彰活动,让社会公众认识到,托育工作不仅需要爱心和耐心,更需要专业的判断和能力,是一份值得尊敬的专业职业。
通过上述措施的系统推进,可以促使托育人才形成待遇有保障、发展有空间、社会有认同的良好生态,显著提升托育职业的吸引力。当全社会形成尊重托育、认可专业的氛围时,托育行业才能真正实现高质量发展,让每一个婴幼儿都能在专业照护中健康成长,让每一位托育工作者的专业价值都能被看见、被尊重。
推动托育人才从“看管者”走向“专业师”,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培养、使用、评价、激励等多个环节,关键在于把课程重构、产教融合、职业激励这三条路径落到实处。高校作为人才培养的主阵地,应主动对接托育工作新的发展需求,以课程改革为突破口、以产教融合为路径、以价值塑造为灵魂,加快托育人才培养的迭代升级。唯有如此,才能让0—3岁婴幼儿这一“最柔软的群体”拥有最专业的守护,为人口高质量发展和人力资本积累筑牢最基础、最长远的人才基石。
(作者单位:亳州学院;本文系安徽省高校科研重点项目〈2023AH052264〉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