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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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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不仅仅留下一面湖

日期: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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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9版:人文周刊·文脉       上一篇    下一篇

□ 本报记者 于 锋

今年是南宋著名诗人范成大诞辰900周年。尽管他生活的年代距离今天已近千年,但“石湖居士”的影响力却依然在。他的名句“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脍炙人口,他隐居的地方——苏州石湖是吸引游客纷至沓来的名胜,他的名字无数次地出现在“江苏文脉整理研究与传播工程”推出的《江苏文库》中。

范成大生于1126年,卒于1193年,吴郡(今苏州)人。他晚年隐居太湖之滨的石湖,筑“石湖草堂”,号“石湖居士”,后人也亲切地称他为“范石湖”。

范成大是一个“多面”的文人和学者,在诗词歌赋、书画音乐、学术著述等方面皆有成就,堪称宋代苏州最杰出的人物之一。《江苏文库》“文献编”收录了《石湖居士集》《范石湖诗集注》;“精华编”有《范成大集》《范成大笔记六种》;“方志编”影印出版了他编修的《吴郡志》;“研究编”推出研究他的专著——《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范成大》(刘蔚著 江苏人民出版社),《江苏书法史》《江苏音乐史》《江苏科技史》《江苏地方文化史·苏州卷》也从不同角度对范成大在各领域的成就作出评价。

范成大最为人熟知的是他的诗作。他与尤袤(无锡人)、杨万里、陆游并称“中兴四大诗人”“南宋四大家”。他的诗歌题材广泛,艺术成就很高。他曾出使金国,目睹女真贵族统治下北方人民的悲惨生活,以悲愤心情写下了一组“使金诗”,记录了国土沦丧下的北方民间生活状况,表达了渴望收复失地的爱国情感,也委婉批评了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不思进取。那首写于出使途中的《州桥》流传颇广:“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用白描手法表现了汴梁人民盼望光复的殷切心情。

他对普通百姓怀有真挚而深厚的情感。范成大隐居在石湖乡村,亲身参与农业生产,与农夫同吃同住同劳动,彼此间没有多少区别。他看到封建压迫剥削的酷烈,写下《催租行》《后催租行》《缫丝行》等作品,哀叹民生之多艰,百姓之疾苦。他沉醉于慢节奏的田园生活,写了由60首绝句组成的《四时田园杂兴》,对江南农村的节气景物、民风习俗、耕织收获作了全方位记录,比如,他在《晚春田园杂兴十二首》中介绍,苏州百姓在莲藕塘附近栽种大片芦苇荡,用以减风防风,这种方法至今在苏北里下河地区仍被沿用。

钱锺书评价,范成大是中国古代田园诗集大成者,其成就甚至可与陶渊明并肩。《四时田园杂兴》中,知名度最高的应该是第三十一首:“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他在南京也留有《秦淮》《望金陵行阙》《赏心亭再题》等佳作。

范成大也是出色的散文作家。《江苏文库·精华编》中的《范成大笔记六种》收录他在今北京、河北、广西、湖南、四川、湖北、江西、江苏等地的山水游记,文笔流畅、清丽秀雅、气韵生动。大量地理、水文、地质、矿物、气候、物产、动物等方面的内容,也反映了范成大在自然科学方面的成就。而《梅谱》《菊谱》则是范成大依据园圃中种植的植物而撰写,为研究古代江南地区的花卉提供重要资料。

作为苏州文人,范成大对田居生活有着特有的品位和情趣。他在宅第中营造假山,在石湖营建别业,经过他的打造,石湖从名不见经传的乡村水域成为苏州知名自然文化景观,到明代甚至成为一方人文渊薮。

范成大多才多艺,书法造诣极高,得到蔡襄家传,被誉为“南渡后第一”。他也通音律,能为诗词创制新曲。他与词人姜夔的交往促成了彼此在词调音乐上的合作。姜夔词曲谱集《白石道人歌曲》中所收录的《玉梅令》,其曲调即为范成大所创,姜夔依声填词。

范成大对苏州的地方史志编撰有杰出的贡献,他编修的《吴郡志》内容丰富,体例严整。《四库全书总目》赞誉:“(《吴郡志》)征引浩博,而叙述简核,为地志中之善本。”《吴郡志》堪称宋代苏州的“百科全书”。书中说“白鱼出太湖者胜,民得采之,隋时入贡洛阳”,可见太湖白鱼早在隋代就是进贡朝廷的美味。书中还记载大量宋代苏州民俗,比如,重阳节“以菊花、茱萸尝新酒,食栗、粽、花糕”,为后人留下一幅生动的宋代苏州民俗图景。

那句描述江南富庶俗语——“苏湖熟,天下足”也出自《吴郡志》,生动体现了苏州、湖州、常州、松江等地农业的丰歉,对全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