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外话语的当代价值

□ 周琦

五千多年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岁月长河中不断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是中国文化自信的源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博大精深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历经几千年发展变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自身孕育、积淀了丰富的哲学思想、文化艺术、经典论著和不同的民风习俗，其蕴含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天人合一、民本大同、仁爱诚信等理念话语以多元的方式和途径，不断渗透进中华民族的血脉基因里，融入中华儿女的思维逻辑和行为方式之中。作为中国特色对外话语体系的文化基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经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传递着中华文明的连续性、和平性等特质，成为当代中国外交的重要思想来源之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外话语在底层逻辑上深度契合人类的共同价值追求，因此更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

在漫长的历史演进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内蕴的哲理和智慧不断滋养出中国在不同时间段的和平叙事，留下了“开放包容”“兼收并蓄”等丰富的和平共生历史形象。在中华传统文化的处世哲学中，“以和为贵”的智慧甚至还渗透到了军事思想之中。其中，蕴含着丰富练兵策略，被誉为“兵学圣典”的《孙子兵法》，其最高境界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生动诠释了中国人对道义原则的坚守与和谐智慧的追求。及至大一统时代，这种精神升华为更具包容性的外交实践。从张骞凿空西域、开辟文明对话的丝绸之路，到文成公主携佛经医药入藏、谱写汉藏和亲的千古佳话；从玄奘西行取经促进中印文化交融，到鉴真六渡扶桑传播华夏文明，再到郑和宝船七下西洋，以瓷器丝绸换回和平友谊，诸如此类的外交壮举，共同构筑起古代中国“和而不同”的优良外交传统，鲜明体现了中国对外话语对和谐共生本质的永恒追求。时至今日，从历史深处走来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话语同样在全球范围内针对人类所面对的共同难题提供了跨越时空的中国方案，其内蕴的核心理念在新的时代条件下被赋予时代新义。

天人合一、万物平等的生命共同体理念。中华传统文化认为，“天人合一”是万物得以生生不息的缘由，在这种圆融自然的“合一”中，中国古代哲人倡导“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理念。如今，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时空拓展，西方以资本逻辑为驱动力的现代化发展模式的弊端日渐显现，其片面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忽视生态环境关切的不当举措已让西方社会渐呈疲态。而作为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文明古国、曾经的农业大国，中国自古以来就对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有着深刻而具体的思考，尤其是中国古代哲人所倡导的“天人合一”理念，就为全球生态描绘了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和谐愿景，对构建全球绿色生态系统具有启示性的价值与影响。

和而不同、协和万邦的文明交往理念。中华传统文化蕴含的“协和万邦”“天下大同”的文明交往理念，有助于处理、化解全球化时代的文明对立问题，其底层逻辑是文明交流互鉴。在当前全球化快速发展的时代，伴随着经济疲软和政治乱象而来的，是世界各国、各民族间文化的隔阂与对立不断加深。而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要义之一便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其所倡导的和平发展理念即具有深厚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和合”底蕴。中国以具体实践向世界证明，无论是中国对全人类共同价值的跨文化传播，还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落地生根”，中国方案与中国声音无一不是在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和合”理念，推动构建一个多元、平等、包容的新全球化世界，为全球治理贡献着源于古老东方智慧的现代方案。这一传统的“和合”对外话语已成为破解文明冲突的重要理念，同时也成为中国对外传播中展现文明包容意识的核心标识。

以仁为本、推己及人的伦理道德观念。中国哲学在很大程度上是伦理哲学，它远远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处世准则，代表着中国对外交往的基本伦理底线，成为一种天下秩序建构的中国智慧。中华传统文化主张“知己知彼，将心比心”。中国古代哲人历来主张设身处地、与人为善、推己及人，这一致思逻辑为在国际社会抵制西方形形色色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行径、助力推动世界各国友好合作提供了理论启思。在当今全球化时代，虽然和平与发展仍然是主题，但国际局势仍动荡复杂。在国际话语交往中，一些西方大国在军事、经济、科技等多个领域的霸权霸道霸凌行径危害仍在加深，对维护安全的国际秩序、营造良好的国际关系均产生了诸多消极影响。在此情势下，“推己及人”的中国智慧成为化解国际社会矛盾的“缓释剂”，同时也促使这一对外话语成为中国在对外传播中彰显道义担当的重要载体。

由此观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外话语作为历史源头，以“天人合一”“协和万邦”等核心理念构筑了“和而不同”的文明交往传统，为当代中国对外话语提供了深厚的文化基因。从中，我们挖掘出国际关系平等、全球治理协作、人类共同发展的深层内涵，成为中国参与国际事务的重要价值遵循，并通过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四大全球倡议”等当代实践得到充分彰显和弘扬。这启示我们要积极唤醒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潜在能量，创造充满无限生机活力的崭新文化形态。

（作者单位：北京交通大学外国语与新闻传播学院。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23CKS055〉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