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冯圆芳 王慧 于锋 徐宁
7月4日,江苏书展,“新大众文艺走近你我”新华书房读书分享会与读者如期奔赴。
三位嘉宾,从冒着热气的生活中走来。抚卷阅读他们的文字,素面朝天、不事装扮,却自有光华;谈及生活与写作的关系,他们相信“源与流”的朴素真理,让文学与生活“平起平坐”。新大众文艺是让人人都成为作家吗?当然不是。别为了一朵花走向原野,你只需抓住脚边绽放的“花朵”。
菜场作家陈慧:
摆摊不比写作低级
“普通人最重要的是生活、生存。”分享会上,陈慧的话语平实朴素。
摆摊与写作,前者保障了柴米油盐的细水长流,后者滋养了春夏秋冬的来日方长。“刚开始推着小货摊‘招摇过市’的时候,我心里非常悲哀,整整三年抬不起头来,大家看我的目光也像剑一样。”面对家乡读者,陈慧忆起28岁时她如何操着一口“苏普”,把儿子的童车改装成流动货摊,过上了沿街叫卖的生活。“昨天新华日报记者采访时问我,陈慧你不害怕摄像机吗?我说一个女人20年来站在菜场接受来自四面八方(一开始是尖锐的,后来是温和善意)的目光,早已变得像一块坚实的砧板,整个人身上都挂满了眼球。这种情况下,你的摄像机对我来说是无效的,有什么东西能比人的眼睛更刻薄呢?”
而如今,陈慧的第六本散文集刚刚在江苏出版,书名叫《种春天》。凤凰文艺出版社的编辑姜业雨劝她采用这个书名:“三姐(陈慧在家排名老三,镇上居民都叫她阿三或三三),种春天,是一个动作,一个暗喻,你在菜市场种春天,在人生的泥沼里种春天。人活着,就要在漫天风霜里,守护住心头的那点绿意,总不能任由命运,把心里的那块地,撂荒了!”
陈慧的“春天”从哪里来?从她身边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从她热气腾腾的摆摊生涯中来。
“不是出书给我带来知名度,你可以到梁弄镇随便拉一个人问一下,他们都知道我。我经常在摆摊时和客人、和周边的摊贩聊天。网络上不是有个词吗,情绪价值。有时候他过得不是很开心,家里发生了矛盾,他心里有怨气,会在我面前唠叨一句,那可能就是一个线头,我会抓住这个线头去开解他。”陈慧有些骄傲,“对小镇上的人来说,你出不出书他们无所谓,但如果我几天不出摊,他们就不高兴了——你怎么能不来呢?”
小镇居民和陈慧,构成彼此的“附近”。她的货摊像一间“故事便利店”,很多文章就是这么“聊出来”的。《在菜场,在人间》里,陈慧写了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为了给儿子还债,售卖烧香礼佛的贡品、时令蔬菜以及腌菜,甚至做起了“二房东”,向流动小贩出租几个小时的摊位使用权,收款二维码却是儿子的账号。
“阿三,侬真可怜!阿三,侬真可惜!”面对老太太对自己的哀怜,陈慧的文字充满悲悯,“一个七十多岁还奔波在外的瘪嘴老太太和一个远嫁异乡奋力谋生的中年离异女人,谁更可怜?谁更可惜?”读者们则纷纷在评论区留言:“你们都不可怜,这旺盛的生命力只能让我们羡慕!”
在陈慧看来,摆摊的聒噪中有热闹的人情味儿,有轰隆隆生活着的现实的喜悦感,“它让我感觉到我是活着的,活生生地站在人群里面,在这烟火人间,而不是虚幻的。”
除了生活,阅读也是陈慧重要的“输入”方式。“输入比输出更重要。”陈慧告诉读者,“你不看书,在那儿巴巴地输出,意义也不大。比出书更重要的是读书。”
当年养父雇佣的磨坊工人“和儿叔叔”,曾为陈慧开启了读书的大门。散文集《世间的小儿女》中有一篇《第一个给我书看的人》,写的就是这位叔叔。他有《七侠五义》《天龙八部》《雪山飞狐》《射雕英雄传》《山海经》等种种好书,从四年级开始,陈慧每天放学以后飞快写完作业,就把他房间里的书翻出来捧在手上,坐在门槛上一直看到奶奶掌灯。
陈慧告诉读者,她今年已经48岁了,仍时时想起这样一幅画面:“大人们到田里干活,爷爷在家门口的两棵水杉树中间用绳子做成一个秋千,我坐在秋千上看书,阳光从水杉树细碎的叶子中漏下来掉在地上,麻雀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唱歌。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全世界只剩下我跟我捧着的一本书。就在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里,我跟阅读形成了一个连接。回想起来,我后来能够写作,是因为阅读的基础支撑着我。”至今陈慧的微信名上写着“晚上八点十分关机”。为啥要关机?一是身体不好,二是晚上需要阅读。
谈起新大众文艺,陈慧一再强调文学不是殿堂里的事业:“我一开始写作,只是因为我在异乡太孤独、太寂寞,而文学是最经济便捷的抒发方式。我买了一台2600块钱的组装电脑,把窗帘拉上,把房门关起来,我就可以修建自己的‘城堡’。我先在QQ空间里写,后来开了公众号‘陈慧家的后花园’——新大众文艺之‘新’在于媒介之新,它让我们有了被看见的机遇。”
馄饨店店主常玫瑰:
小店就是“人世间”
为了赴这场文学之约,常玫瑰暂停了馄饨店的营业。少营业一天,意味着少一份收入。但每当接到文学活动的邀请,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前往。馄饨店养活生活,文学丰盈人生。为了心里的那份热爱,她愿意暂时放下锅勺,奔赴一场与灵魂有关的相聚。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坚持。”分享会上,常玫瑰的话语漾开了温馨的生活,“我丈夫是一名空调安装维修工,他辛辛苦苦赚100块钱,可以让我花99块钱;剩下的1块钱,他也愿意交给我保管。比物质支持更珍贵的,是丈夫给予我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信任,让她能够安心读书、写作,也一次次走出馄饨店,走向更广阔的文学天地。
常玫瑰的“文学现场”是什么?是馄饨店。16年来,她守着一间几十平方米的小店,从清晨忙到深夜。“我的馄饨店,就是一个‘人世间’。”常玫瑰笑道,每天开门营业,她都带着“开启盲盒”般的期待,“不同的顾客会给我带来不同的故事。我愿意倾听他们的故事,也愿意与他们分享我的故事。”
顾客会讲些什么呢?只听得他们打开了话匣子。有人分享孩子考上大学的喜悦,有人诉说创业路上的艰难;有人讲家长里短,也有人只是默默坐下来,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常玫瑰是个称职的倾听者,她很少打断别人,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那些散落在人间烟火里的悲欢喜乐,一点一点留在她心里,最后,又慢慢落到纸上。
“生活给我什么样的感动,我就书写什么样的文字。当我把那些打动我的瞬间变成笔下的文字时,这些文字就有了色彩,有了感情。”常玫瑰一直相信,能够打动自己的故事,也一定能够打动别人。她写邻居,写顾客,写老人,写孩子,也写那个每天守着灶台,却始终没有放下阅读的自己。这些朴实真诚的文字,也慢慢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读者。
2024年,随着馄饨店渐渐有了名气,常玫瑰把店从泰州海陵区搬到了医药高新区。楼下是热气腾腾的馄饨店,二楼是一间名为“玫瑰有约”的公益书吧,免费向市民开放。
奇迹就这么在烟火与书香的交融中发生。许多顾客等餐的时候顺手翻开一本书,有人看着看着,开始借书。有人借着借着,开始写作。因为文学,一群原本素不相识的人,渐渐成了彼此扶持、彼此鼓励的同行者。这次来苏州,就有文友专程开车送常玫瑰来到现场。一路上,她们聊阅读、聊写作,也聊最近写下的新故事。
什么样的文字最有力量?真实的文字。分享会现场,常玫瑰讲起了一件难忘的小事。一个五年级男孩来到店里,问她:“玫瑰阿姨,我作文总写不好,有没有什么诀窍?”她告诉孩子一句话:“写你眼中真实的世界,写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后来,孩子写了一篇《我的奶奶》。作文里写奶奶总和妈妈吵架,最后他写下一句话:“我知道奶奶爱我,妈妈也爱我,可我怎么办呢?”
这篇作文之后被妈妈看到了。她第一次意识到,大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对孩子的心灵造成困扰。于是她主动向婆婆示好,家里的关系缓和下来。常玫瑰感慨道:“这就是真实的力量。”
2025年7月10日,省委宣传部到常玫瑰的馄饨店调研,见证了她的第一本散文集《左手诗情,右手烟火》的出版。短短五年时间,她从一个普通馄饨店老板,成长为越来越多人熟悉的新大众文艺创作者。
“我多么希望随着全民阅读不断深入,和新大众文艺观念的深入人心,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拿起笔,书写自己眼中的世界。”常玫瑰说,“让那些被真情、真诚、真意浸泡过的故事,化作一粒粒种子,在更多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三农诗人”袁伟:
我每天都在“采风”
1994年出生、从贵州武陵山区走出的青年袁伟笑称自己“三农诗人”:“我出生农村,就读于扬州大学农学专业,现在在海门江心沙农场工作。”
袁伟的成长路径和大多数同龄人不同。从小跟随打工的父母辗转广东、河南多地,不断迁移的生活中,“安定”曾是他渴望的奢侈品。频繁的离别与环境更迭,也锻造出了一颗敏感多思的诗心。就在新华书房分享会举办前,袁伟刚从青海领奖回来——“金青稞青年诗人之星”奖。抱着这个奖,他像抱着从土地里掘出来的好收成,沉甸甸的,踏实喜悦。
土地能够带给人什么?袁伟和读者分享了本科期间一次插秧试验的经历。一次次弯腰、起身,因为不够勤劳而被迫返工——就在这时,一句诗霎时击中了他:“我在立夏后的田里栽种春光/如你所见,一根长绳横贯其间……”他忽然感悟到,在田间度量秧苗行距、株距的绳子,也是丈量每一个同学对待劳作、对待田间试验态度的刻度尺。这样的感受迅速转化为写诗的冲动,他拿起手机,打字,断行,第一首自认为比较像样的诗从指尖诞生了。
面对土地必须诚实。在农田间,在实验室里,袁伟的诗歌快速萌发、破土,生长拔节。
2017年,他入选全国大学生诗歌夏令营,开始疯狂阅读、打磨文字,又接连参加江苏省作协举办的写作营。2018年,他的第一本诗集《栽种春光》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推出;2021年读研期间,又在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第二本诗集《草戒指》。袁伟的诗集聚焦正在被时代淡忘的乡土风物,打捞平凡事物蕴藏的温度,引起了评论界的关注。2022年研究生毕业后,他来到江心沙农场工作,打算把此生扎根在泥土中。一茬茬庄稼的轮作和草木荣枯,让他感悟到生命的魅力和力量。
如今袁伟32岁了,在海门工作了4年。伴着长江口的江流和海风,他的诗歌逐渐成熟,有了泥土的芳香,和质朴的光芒。袁伟说,作为农场职工,他每天都在“采风”,获得了很多其他诗人无法轻易获得的灵感和素材。“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袁伟说,“我就像袁枚笔下的‘苔’,从土地中接通了血脉,同时用阅读丰富自己,用创作表达自己,在平凡中绽放自己。”
在文学重镇江苏,任何一朵“苔花”都不会被轻易地忽略。2023年,江苏文艺“名师带徒”计划中,省作协主席毕飞宇与袁伟结为师徒。分享会上,“神秘嘉宾”毕飞宇以视频方式给爱徒送来寄语——“在泥土里扎根,在书页间拔节,是青年成长的最好方式。”
有种农业技术叫“蹲苗”,让地上茎叶长得慢点,地下根系扎得深点,袁伟不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吗?不过如今,这位稻田诗人更多感到的是“托举”,而这,和江苏的“土壤”有关——
“江苏拥有开放包容的文学土壤,使得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的草根作者被发现。以前我的写作是‘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主要靠自己挣扎破土。通过‘名师带徒’和助推新大众文艺的种种举措,我们这些‘苔花’有了‘也学牡丹开’的机会。”
如今,袁伟的诗慢慢跳出个体乡愁,开始描摹农耕文明消逝与城乡变迁之下普通人的心灵褶皱,也记录着我们时代的大江大河。去年他参观张謇创办的颐生酒厂,写下一首小诗——
“当一粒粒粮食在作坊完成化学反应/实业与救国的壮志豪情/也正书写着更深层次的方程式/该如何向故人表达满腔敬意/謇翁在上,所有语言和修辞都已失效/唯有童声里的远大理想/ 恰似一种穿越时空的遥相呼应。”
圆桌时刻 ——
流量没那么重要,有什么大得过“生活”?
记者:当前,新大众文艺创作者成为媒体聚焦的“宠儿”,我们如何看待流量诱惑?
陈慧:《世间的小儿女》经媒体高频曝光后,我喜提“菜场女作家”的称号,第三本散文集《在菜场,在人间》直接将我送上微博热搜第一。有MCN公司找到我,承诺给我流量,给我团队。但我儿子很认真地叮嘱我:妈妈,你身体不好,吃不消上网去折腾。钱多钱少,我不在乎,只要咱们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就足够了。
所以我拒绝了那些诱惑,偶尔开一次直播,也从不开打赏通道、不开美颜。难道我出名以后,就应该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去做网红吗?我当初写作并不是为了出名啊,也不是为了成为作家。即使出了名,我写作的内核没有改变,它依然是为了自我而写的。我也从没想过放弃摆摊,我不觉得我的写作就比摆摊更高级,写作是为了让我更好地做自己,在柴米油盐之外,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维护、维持甚至进化。
常玫瑰:我出名后,小店里多了不少客人,让他们慕名而来的,不仅是一碗馄饨,更是文学和阅读。我店里的每一张桌子上都配有一个小书架,我把很多客人发展成爱读书的人、尝试写作的人。韩兴红大姐是一位在职的护士长,她去年八月份开通了个人公众号“闲时靠窗”;叶雨玲女士是有两个孩子的妈妈,如今已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了几篇文章。鲁迅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会有的。尽管我们很平凡,但只要对文学心存热爱,对生活心怀感恩,再普通的日子里也能飘出芬芳的香。
什么是流量?我不太懂。但我知道文学来源于生活,也终将回归于生活。每个人都透过独特的维度,扎根自己的生活;而这样具有辨识度的文字,更容易走进大众的视野。我女儿告诉我,她同学以前都喊我玫瑰阿姨,现在喊我玫瑰姐,这正契合了我对自己的期待——我不指望读者认为我的文字有多好,我希望他们认可我面对生活积极乐观的态度。我坚信,再泥泞的路上,只要还有仰望星空的力量,你我便不是生活的无能者。生活不全是诗,但我愿意努力成为诗。
记者:我们今天的另一个主题是阅读,请问如何看待阅读和写作的关系?
袁伟:我和弟弟都来自贵州山区。我随着父母打工辗转各个城市,在河南郑州读到初二时,要返回贵州准备几年后的高考,当时的班主任(也是我的语文老师)非常难过,特地装了一麻袋书,眼含热泪地送给我。里面有《读者》《青年文摘》《中国上下五千年》等,有的是新买的,有的是“忍痛割爱”从书架上取下来的。我和弟弟在广东江门借读时,作为房东的数学老师,也总是引导我们专心学习,让我们明白读书的意义,还通过减免房租、给红包的方式激励我们。多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耕读传家,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注重教育,无数人都是通过知识改写人生,我和弟弟就是生动的例子。我小时候读王家新的诗歌《在山的那边》,当时就在想,山的那边到底是什么?后来我走出大山,到了扬州大学,才真正看到了山那边的世界。而弟弟比我走得更远,现今在德国攻读博士。
《平凡的世界》对我和弟弟的影响都很大,上初中的时候,老师就要求我们读这本书。她说,你们要想从大山走出去,唯有“华山一条道”——读书!希望你们以孙少平和孙少安为榜样,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实现人生价值。
这句话一直激励着我和我弟弟不断前行。两周以前,弟弟突然给我打电话,他说哥你还记得语文老师让我们读的《平凡的世界》吗?我说记得。这不,我们正在将她说的话变成现实——弟弟在德国钻研学术,将来肯定会回到国内,实现科研报国的理想,而我也始终在坚持自己热爱的文学创作。
对阅读,我信奉“开卷有益”。我们在不同年龄阶段读到的东西,当时未必能完全理解,但终有一天,当我们跟别人交流、触景生情、笔下生花的时候,曾经读过的词语、句子,以及深藏其中的意蕴就会像子弹一样精准击中我们的内心,给我们一种“绽放”的体验。那一刻收获的幸福是难以形容的,千金难买。因而,我且以浅陋狭隘的个人阅读观,斗胆建议家长朋友们,要鼓励孩子阅读,不要功利地把阅读跟分数绑在一起。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让课余时间的多元阅读变成孩子多彩人生的催化剂。
记者:有没有想过“可持续创作”面临的难题?是否担心创作灵感的枯竭?
陈慧:灵感枯竭了就不写了,有什么关系呢?我写作本来是为了让自己不空虚,像个定海神针一样,让我坐在那里,不飘在半空中。我上午出摊,午睡两点半起来以后没有事情,就看书写东西,一直写到天黑,天黑以后就不写了。因为40岁以后我就睡眠不太好了,我不跟自己杠,我不觉得写作比命更重要。
我到现在一直很自由,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是为了写什么而写什么。就像我在走路,突然发现一朵花在我的脚边绽放,我就俯下身去把它摘下来了。这是属于我的花,而并不是我为了寻找花而走向原野。我最看重的是情谊和自由,人生中什么对你最重要,你抓住那个就好了。你不能既要又要,那样就会失去自我。
如今我们面临的已经不是“十字路口”而是“米字路口”,要想不迷路,一定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对我来说,是阅读和写作让我看清自己,让我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为什么我和玫瑰姐、袁伟弟弟能够坐在这里和大家交流?正是因为我们不是好高骛远的人,没有因为写了一点东西就把原来的生活放下,我们依然在生活里脚踏实地,我们始终认为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而新大众文艺不过是抓住你脚边绽放的花朵。
本版摄影 管钰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