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倪方方 胡兰兰
6月24日，雨后初霁，忙碌的骑手们一如往常，只有“雨天路滑，安全第一”的词条还在无数骑手微信群里跳动，提示着那难忘的三天。
21日至23日，我省出现持续降水、局地暴雨，多地城区道路短时积水内涝、通行受阻，外卖平台订单暴涨、运力满负荷运转的背后，穿梭街巷的骑手们承受着来自算法、天气、考核、服务的多重考验。
订单多了，超时也多
6月21日，暴雨如注。南京新街口某外卖站点的单日订单飙升至6000多单，是站点运营两年多来的峰值。
该站点配送覆盖新街口苏宁广场周边2—3公里区域，平时日单量4000余单，配有110名骑手。“单量猛增，骑手连轴转，人均50多单。”负责人告诉记者。
淘宝闪购河西一站点，这三天日均逼近3000单，比平时多出大几百。21日当天，骑手郭斯一接了42个订单，8单超时，集中在早高峰和午高峰。
虽然订单配送时长从30至35分钟放宽至40至45分钟，但面对密集叠单，南京外卖骑手罗鑫明仍觉得时间不够用。尤其午高峰时段，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他还在瑞金路送单时，紫峰大厦附近的单子突然插进来。
暴雨、路面积水、堵车等因素叠加，导致配送难度持续加大、超时问题加剧。据一站点负责人介绍，雨天站点单日订单较平时上涨400单，36名骑手全员在岗。站点平时每天有2—3个超时单，21日当天多达30多单，大多超时15分钟。
恶劣天气下，多平台对骑手执行超时免责政策。但有骑手透露，一旦出现差评、取消等问题单，骑手要提供各种证据申诉，手续麻烦；而且超时数据会纳入平台对站点考核，考核压力还是会传导给骑手。
收入缩水，压力陡增
订单虽多了，但骑手明显感觉拿到手的钱“缩水”了。
22日中午，苏州骑手舒龙冒雨跑了三个半小时，送了24单，收入130元。“单量比平时多，收入稍微高点。但相比去年暴雨天送单，这个收入还是打了折。”
舒龙给记者算了笔账：去年同期送一单，平台补贴1至3元。而今年的等距离订单，补贴只有两三毛钱。只有长时间没人接、不好跑的单子，补贴才会加到1至1.5元。去年雨天，他跑满10到12个小时，一天挣400到600元，而今年只有300多元。
舒龙补充说，雨天路滑、视线差，雨衣裹着身体使不上劲，配送效率要低两成；而且，车子淋雨容易漏电、出故障，安全风险加大。
但与此同时，服务标准不能降。一些站点配送区域老旧小区居多，多为六七层无电梯楼栋，加上地址混乱、门号错位，骑手逐户上门配送，效率难免降低。“外卖行业顾客至上，骑手送单风雨无阻。”一站点负责人说。
“没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刚从商场取完餐，南京骑手陈哲（化名）推着电动车离开时向记者嘀咕道，有顾客下的是预订单，但又打电话说“肚子饿”，要求提前送达。“根据平台要求，预订单得到点送达。我先把餐送上门，然后在楼下蹲了七八分钟，打了卡才离开。”
风雨之中，善意双向奔赴
“大家做好长期与恶劣天气作战的准备，雨衣、防水袋每天都要带好”“路滑，千万不要边骑车边打电话”……美团无锡解放环线站的骑手群里，不时会弹出恶劣天气提示。
“站点随时盯着天气变化，一有雨情预报就发消息。”站点副站长王鹏飞说，站点给骑手免费提供雨具、防水袋等，他还特意煮上一锅水饺，“我们不能一味求快，更重要的是安全送达。”
“骑行安全高于一切”，这句话在骑手群里被反复强调。暴雨来临前，南京交管局交警专门走进社区、商场、外卖站点等，为骑手等新就业群体普及恶劣天气下交通出行风险防范要点。
“雨天路滑，骑手容易发生剐蹭等交通事故。”南京交警朗伟超解释说，在同一车速下，雨天刹车距离比晴天多出好几米，车子容易侧翻。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外卖箱淋雨变沉，重心也跟着变。骑手按平时感觉超车，车身反应却不一样，剐蹭往往就是这么来的。
多地社区主动伸出援手，为骑手分担配送压力。
无锡市梁溪区山北街道山北社区组织两次接力，帮骑手送了30多单。社区党总支副书记杨岑告诉记者，在奕盛花园小区积水严重的区域，10名党员志愿者和网格员组成应急服务队，接力送外卖到单元楼下，“社区打算把这一模式推广到更多小区，发动更多志愿者加入。”
喝一杯姜茶、拿上一件新雨衣，骑手小彭在苏州高新区狮山街道新升社区避雨歇脚后再次出发。当天，苏州高新区爱心商家、暖“新”驿站、友好楼宇等250余处点位升级为应急服务点，增配雨具约410件、热饮补给77处、医疗药品192份；社区志愿者、物业人员、基层站点站长组成“驿站合伙人”队伍，开展重点区域巡查和安全隐患排查40余次。
风雨之中，善意双向奔赴。罗鑫明及时高效送餐，收获顾客暖心打赏；淘宝闪购南京仙林一队队长许瑞锡带着一支骑手组成的应急志愿者队伍，在仙林大道多个积水点清理落叶，帮城市排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