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永祎
近来痴迷于电视剧《主角》,其中胡三元吃凉皮的场景反复出现。他吃得津津有味,一次能享用五六碗。在他眼中,凉皮堪称极品,也是剧中许多西北人最钟爱的美食“天花板”。
某天傍晚我在家附近闲逛小吃街时,偶然瞥见一个凉皮摊,摊主大张旗鼓地打出“这是《主角》中的同款地道凉皮”。我花十元钱点了一份。还没打包,又来了两个小伙子,每人要了两份,还学着电视剧人物的口吻嘱咐摊主:“多放点辣和醋。”
剧中胡三元与花彩香的恋情,因花彩香那段不幸的婚姻无奈搁浅。历经世事起落、辗转浮沉,所有波澜壮阔终会归于平淡。当他们再次相见,久别重逢的喜悦、酸涩委屈的遭遇,都被一碗寻常凉皮温柔地消解。对花彩香来说,从县剧团台柱子沦为“凉皮西施”,落差巨大;对胡三元而言,那些积攒的疲惫、难言的委屈、浮沉的困顿,只需静静坐在花彩香的小摊前,在一口平实的滋味里就会缓缓释怀。
随手打开微信,没想到一大群朋友都来“围观”我晒在朋友圈的凉皮,连平时一直“潜水”的人也突然“冒泡”,还说这是无声的剧评。看来好剧的影响力真的不容小觑,我本没想沾光,却在不经意间蹭了波流量。这碗凉皮倒是皮凉心不凉,平凡人生与爱情里的万般温柔,都化作了人们习以为常的饮食风景。这时,我又情不自禁地端起凉皮吃了起来。因为刚刚看过《主角》,这碗凉皮也被加持了特别的佐料,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凉皮薄韧软糯,肌理通透,像被清风浸过的月光。宽宽的面皮错落铺陈,缀上翠绿的黄瓜丝、酥脆的花生碎,淋上醇香的陈醋、温润的红油。简简单单的配料,通过恰到好处的酸辣清甜,糅合出西北烟火最本真的味道,质朴无华,却足以熨帖满身风霜。
剧里许多人都在争主角,争来争去为何呢?最终熨帖了这对苦命鸳鸯的,居然是一碗凉皮。凉皮清淡寻常,却能包容所有心绪,接纳所有的归途。我们吃不出胡三元的感觉无妨,因为胡三元吃的是千帆过尽后的爱情——没有多余的言语,唯有低头静默的咀嚼,藏着成年人独有的隐忍与通透。对胡三元而言,半生风雨,一身风尘,看过人情冷暖,历经起落得失,人间万千滋味,终抵不过烟火寻常。
好好吃一份凉皮,好好度一段时光吧。在平凡的朝夕里沉淀自己,在朴素的滋味里善待生活。纵使半生跌宕,纵使前路漫漫,只要心怀从容,烟火寻常处,便是人生主场,更是岁月的最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