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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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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人民文学”徽章

日期: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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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9版:文艺周刊·新潮       上一篇    下一篇

□ 半 岛

“五一”假期,鲜花盛开的时节,我收得一枚温润的“人民文学”徽章。

这是我今年收获的第二枚文学徽章。上一枚是三月乍暖还寒时候,我赴北京鲁迅文学院研学,雪花飘飘之后,我有幸获赠院徽。而今,因为我积极参与《人民文学》的“人民阅卷”活动,这枚由新中国第一本文学期刊赠予的锌合金徽章,是比发表作品还要珍贵的纪念。这份馈赠不是对文学成果的褒奖,而是对精神生活的肯定。

浪漫的五月,采风返程途中,车停坝上,我做出一个久违了的举动:像孩子一样,躺在南京外秦淮河边草滩上,双手将“人民文学”徽章静静地别在胸前,金属徽章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贴着心口,似在私语。

30多年前的春夏之交,我病伤回乡休养,一度不能远行,每走五分钟就想找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常言道:“黄泥岗上无老少”。那时,我默默为自己确立了一个生命的目标:争取活到40岁。那段特殊的日子里,我有机会伏在桃镇北街厢房临窗的红桌边,与一批古今中外名著和“闲杂书”为伴,边看边写,竟然写了几本小说、诗歌、散文。说真的,当时还没想到要当作家,我从阅读与写作中得到深情的抚慰,就已经很满足了。伤病好转,在康复的道路上,工作给了我生活资料,阅读与写作给了我飞翔的翅膀。此刻,死神的幻影远去了,活到老,走到老,读到老,写到老,成为一项光荣的使命。

上世纪90年代,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我骑车来到东山外秦淮河边,裹着厚棉袄,一个人躺在河滩上。此后,我在文联主席鼓励下,开始与河上船工、渔民和岸上棚户区外来民工“打成一片”。我在笔记簿上工工整整写下《秦淮河札记》《下岗之花》等中短篇小说,累计近10本手稿。小说集《女儿石》被时任苏州市文联主席范小青老师偶然看见,称我的仿宋字写得像铅字,推断我是“真正搞文学的”。诗集《日光浴》稿本被时任江苏省作协诗歌工委副主任孙友田老师深夜放在案头,台灯下,临睡前慢慢翻阅。小说《最后的温情》被聂震宁老师点评“当今这种纯文学写法不多见了”。散文集《爱的嘱咐》“手写本”,则被都市大学生们传阅,有去无回……

尽管我认为阅读重于写作,写作重于发表,文学疗养与充实生活大于一切,但中国的文学园地没有对我视而不见。年轻时,我和孪生弟弟飞岛合作写评论莫言、储福金中篇小说的文章《浑沌与澄澈》,发表在1992年第6期《钟山》杂志,此后陆陆续续有各类习作发表,也摘回一些荣誉——获得中国金融文化杂志社“丝路长篇小说奖”、光明日报“屈原诗歌奖”。我1987年创作的6万字小说《西湖的早晨》,2024年在省刊连载。青年时代我参加《广西文学》函授学习,与刘三姐故乡结下“文缘师情”,在筹备“人民阅卷”广西交流活动时,被录入《人民文学》活动资料库……

从外秦淮河草滩上站起来,我的胸前多了一枚徽章,像是在无声提醒我,文学可以陶冶个人情操,但不是孤芳自赏的消遣,而是贴近生活的践行。只是用心体悟文字里的人间烟火,这份朴素的坚持,有幸被温柔看见、被郑重铭记。我知道,告别校园时代的学生,自可摘下校徽,而这枚“人民文学”徽章,却不受时间、地点、年龄、身份的限制,即使我不是作家,什么也没写,什么奖也没拿,只要还在阅读世界、热爱生命,它就可以名副其实地别在胸前、连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