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徐明泽
通讯员 许哲 蔡敏
4月末，宿迁市两山生态发展集团与无锡粮食集团正式签署产销战略协作框架协议。“去年以来，前来洽谈‘绿色粮库综合体’合作的市县就没断过，湖北黄梅、安徽六安已经签约，江西南昌、河南信阳等地也正在深入对接。”两山生态发展集团董事长曹闯兴奋地告诉记者。
曹闯口中的“绿色粮库综合体”，是泗洪县为破解基层粮库仓容闲置、运营低效、产业乏力等困局，筑牢粮食安全防线而推出的创新之举。该项目以“零碳储粮”为核心，集成绿色仓储、光伏发电、智能管理和金融服务等多元功能。记者近日深入一线，探寻老粮库破茧成蝶、答好新时代“粮安考题”的探索历程。
窘境：近六成粮仓“闹饥荒”
深蓝色光伏板在仓顶整齐铺陈，无动力风帽随风轻转，仓内传感器正24小时监测粮情数据……走进泗洪县双沟镇淮河粮库，一幅绿色、智能的现代储粮图景跃然眼前。很难想象，就在3年前，这座万吨级仓容的国有粮库，还深陷“储粮难、仓闲置”的尴尬境地。而这，正是当时泗洪县所有国有粮库的普遍写照。
“2022年前后，我们的仓容闲置率一度超过一半。”淮河粮库负责人许祥豹回忆道。他所在的粮库拥有11座粮仓，其中最早的建于1958年，是典型的苏式老仓。受限于设计，老仓最高存粮线仅2米，通风、防潮等设施陈旧，机械难以作业，安全隐患重重。粮食损耗率高达1.5%，品质也难以保障。
仓容闲置，直接导致粮库收益微薄。“那时一年就忙收粮、卖粮两季，平时大家值班待命，一个月工资才1800元。”许祥豹坦言。城东国家粮食储备库负责人曹倜有着同样的深切感受：“巅峰时期，我们库存粮食超10万吨，年收入突破1000万元；可随着托市粮政策收紧，到2022年，年收入骤降至50万元，连工人工资都难以足额发放，粮库运营举步维艰。”
据统计，泗洪县共有21座粮库，有效仓容达32.97万吨，截至2022年6月，闲置仓容就达18.51万吨，近六成仓容“沉睡”。“一代代粮食人守护粮食安全的初心从未改变，但现实的窘迫，让不少老粮人陷入‘守仓难、留不住’的困境，国有粮库的活力也在长期闲置与低效运营中慢慢流失。”曹闯说。
破局：以绿电“反哺”储粮
面对老旧粮库设施落后、能耗偏高、储粮损耗大、效益低迷的困局，突破口在哪？曹闯先给记者细细算了“三笔账”。
第一笔，经济账。粮库过去是“电老虎”，光是空调制冷，每年5月中旬到10月底就得昼夜不停运行，电费支出惊人。“以前，每个月光电费一项，要支出15万元。上马仓顶光伏后，粮库能源自给，余电上网还能创收，储粮、发电双向赋能。”
第二笔，安全账。传统储粮依赖化学药剂熏蒸，用药量大，粮食上有残留，药害无法避免，直接影响人畜健康。“绿色改造后，物理控温、低氧气调等新技术全用上了，从根子上提升粮食品质，让百姓吃得更放心。”
第三笔，饭碗账。节粮减损就是“无形良田”，这块耕好了，直接关系“饭碗”端得稳不稳。“技改降损耗，就是降本增效，就是以实际行动筑牢粮食安全第一道防线。”
“这三笔账算下来，绿色改造非干不可，而且要快干、干好。”曹闯表示，集团根据各库情分类施策，对老旧粮库或改造或重建。
2024年3月，淮河粮库“绿色粮库综合体”项目率先启动建设。一年后，光伏项目并网发电，年发电量达164.4万千瓦时，余电上网年收益超百万元。仓顶的无动力风帽利用空气对流原理，使仓温比常规粮库低5℃-8℃；加之低氧气调技术应用，杀虫剂使用量锐减70%，粮食综合损耗率从1.5%降至0.8%，优质粮比例从40%跃升至92%。
城东储备库的变化同样立竿见影。“只要连续放晴15天，发电量就够粮库用一个月，卖电收入还足够支付整个粮库一个月的人工成本。”曹倜欣喜地说，过去粮库每年亏损约260万元，改建成光伏系统后，年发电收益超300万元，成功实现“以绿电反哺储粮”，让粮库运营走出困境。
如今，泗洪全县建成的6座绿色粮库光伏总装机容量达12.65兆瓦，年发电量1368万千瓦时，相当于全县原有粮库年用电量的6倍。“绿色粮库综合体”项目仅申报的专利就达30余项。
新生：走上生态循环路
改造后的粮库，硬件设施实现“鸟枪换炮”，但如何让新粮仓“吃饱”“吃好”，实现长效发展、长久安全，成为泗洪接下来要破解的课题。“粮库是推动粮食产业全链条发展的关键节点，革新不能只停留在硬件改造上，更要系统推进，通过机制创新、产业链延伸，让粮库真正活起来、强起来，从而构建粮食安全的生态循环系统。”曹闯说。
粮食入库安全储存是头道关。为破解民营粮商“存粮无门、融资无路”的痛点，两山集团牵头联动商业银行、国有粮库、担保机构三方力量，创新推出“满仓贷”“绿仓贷”特色金融产品，构建起“国有粮企+金融机构+担保机构+民营主体”的协同发展模式。截至目前，“满仓贷”“绿仓贷”已成功盘活国有闲置仓容23万吨，累计导入信贷资金近7亿元，全程保持零坏账纪录，带动粮食经纪人队伍从80人壮大至150人，实现国有粮库与民营主体的双向赋能。
泗洪还将目光投向粮食全产业链发展，推动粮企向“储种加销”一体化的产业龙头转型。两山集团联合中国工程院院士张洪程团队，组建专业种业公司，培育“洪扬5号”优质稻种，制定标准化种植细则，让土地多产粮、产好粮。在此基础上，捆绑相关企业合作进行精细加工、品牌营销等，构建起完整的粮食安全生态循环产业链，实现全链条增值。
“泗洪的粮库革新贯穿系统性思维，构建起‘建、管、储、销、增’一体化体系，将粮食储备与光伏新能源、贸易流通、产业招商深度融合，既有效降低粮食损耗、提升粮食品质，又从储存环节筑牢粮食安全底线、保障区域粮食供给稳定，值得在更大范围推广。”宿迁市发展改革委副主任高家郎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