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修中 韩永斌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教育数字化是我国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和塑造教育发展新优势的重要突破口”。当前，以大模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社会生产生活方式。高校是科技第一生产力、人才第一资源、创新第一动力的重要结合点。人工智能时代的高等教育要应时而变，“变”要建立在深刻理解人工智能“能与不能”的基础之上，并最终回归到人的核心能力培养中。
在人工智能的“能与不能”间找准教育坐标
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变革，要先明辨人工智能的技术本质。人工智能的强大，在于其“暴力计算”与“模式识别”能力。它可以毫秒级检索亿级文献，可以精准翻译自然语言，可以生成逼真的图像与视频……这部分是人工智能之“能”。然而，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是概率预测，是基于过往数据的拟合。它缺乏真实的感官体验、主观意识及价值判断。它难以自主确立研究课题、凭空提出颠覆性的假设、承担决策失败……这部分是人工智能之“不能”。
高等教育的转型不应是简单的“人机竞赛”，而应是人类发挥“指挥者”的作用，让人工智能充当“执行者”。
坚持实事求是，捕捉主要矛盾
爱因斯坦曾说：“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因为解决一个问题也许仅是一个数学上的或实验上的技能而已。而提出新的问题、新的可能性，从新的角度去看旧的问题，却需要有创造性的想象力，而且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当前，人工智能擅长解决封闭式问题，但对于开放式、定义模糊的真问题，它往往束手无策。
培养发现问题的能力，首要在于立足实践。立足实践是高校育人的关键环节，是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的有效途径。如在医学教育中，学生不应只学习教科书上的典型病例，而应深入临床一线，去观察那些症状不典型、并发症复杂的真实患者。只有面对复杂的现实矛盾，学生才能意识到现有诊疗指南的不足，从而提出有价值的临床问题。
培养发现问题的能力，善于把握主要矛盾。真正可贵的智慧在于区分主次，抓住主要矛盾、主要问题等。一直以来，人都是社会历史的主体。以乡村振兴为例，人工智能或可提供精准的农业种植建议，但对如何调动村民内生动力、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产业生态等主要矛盾，则需要人去洞察和发现。高校应通过社会调研、项目制学习，引导学生在纷繁复杂的现象中抽丝剥茧，直击痛点。这种敏锐洞察，人工智能暂时无法替代。
驾驭工具理性，坚守核验底线
发现问题旨在破题，解决问题方能立局。人工智能时代，衡量一个人解决问题能力的标准，不再是人工的速度，而是“人机协同”的智慧。
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首先要善用人工智能。同一个现实问题，可能有着不同的解法；同一种解法，可能有着不同的注意事项。如何找到解决问题的多种方式、如何在特定方式下有条理地解决问题，皆需要善用人工智能。如当我们需要出一份设计方案时，可通过人机协同获得多种结构方案；选定一种方案后，可通过人机协同制定具体的落实步骤。
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需高度重视对人工智能生成结果的严格核验。在人工智能技术广泛运用的今天，“AI幻觉”也随之产生，部分大模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生成虚假内容，混淆用户视听。在法律领域，有律师因盲目采信AI生成的虚假判例而受到处罚。这要求我们的高等教育必须强化批判性思维的训练。在学生利用人工智能获取结果、结论后，必须通过实验验证、文献溯源、逻辑推演等手段，确保结果的真实性、准确性与合规性。人工智能时代，我们要培养学生当好人工智能的“把关人”。
探索未知领域，打破数据牢笼
如果说发现和解决问题是对现状的优化，那么创新思考则是对未来的开创。当前主流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创新，本质上是基于训练数据的概率重组，属于“增量式创新”；而人类的创新往往源于直觉、灵感和跨学科的融会贯通，属于“颠覆式创新”。
培养创新思考的能力，核心在于引导学生探讨“新数据、新方法”的可能性。传统的科研训练往往局限于现有的数据集和方法论。人工智能时代，我们要鼓励学生思考“是否有未被纳入视野的新型传感数据可以改变我们对气候变化的认知、是否可以用博弈论的方法来解决交通拥堵这一老问题”等。以“元宇宙”和“数字孪生”为例，正是科学家们敢于突破现有框架、探索虚拟与现实的映射关系，才催生了新的学科增长点。高等教育应当营造允许试错、宽容失败、鼓励跨界的文化氛围，支持学生打破学科壁垒。
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无论技术如何迭代，教育的根本任务是立德树人，立德树人是推动形成良好社会风尚的重要一环。人工智能时代的高等教育，“变”的是教学手段、课程内容和培养模式，“不变”的是对真理的追求、对思维的锤炼和对价值的塑造。我们要主动拥抱技术革新，在学习掌握新工具的过程中不断地完善、提升自己，在探索怎样更好、更可靠地使用人工智能的过程中，持续补齐短板。人工智能尚不具备这种能动性，因此我们不必忧虑人工智能能否取代人类。未来，要持续紧扣“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创新思考”三大核心能力，善用工具而不失主体性，高等教育才能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浪潮中，培养出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
（作者单位：扬州大学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