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粗放杀伤”到“精准狙击”，放疗正打破传统治疗困境

□ 本报记者 赵晶 杨彦

在肿瘤治疗中，放疗与手术、药物并称为“三驾马车”。然而，很多患者一提到放疗，第一反应仍是“副作用大”“怕坚持不下来”。其实，现代放疗真的还那么可怕吗？质子、重离子、射波刀这些听起来“高大上”的技术，究竟能给患者带来什么？近日，《跟着名家学健康》栏目特邀南京明基医院放疗科主任、肿瘤中心主任周宏平，围绕放疗技术的发展、高端设备的应用、治疗副作用等话题，进行科普解读。

现代放疗严重副作用已减少七成以上

周宏平介绍，放疗是利用高能射线（如X射线、质子束等）杀伤肿瘤细胞的局部治疗手段。长期以来，放疗的最大挑战在于如何在杀伤肿瘤的同时，尽量减少对周围正常组织的损伤。

周宏平告诉记者，从1895年伦琴发现X射线开始，放疗经历了“启蒙时代”的粗放杀伤，到“成长时代”的二维照射，再到“精准时代”的三维适形、调强放疗，直至如今的“智能时代”——质子、重离子、硼中子、AI辅助放疗等新技术层出不穷。

“过去是‘看不见、打不准、伤得重’，现在是‘影像定位、计算机计划、加速器精准施照、AI自适应’。”周宏平说，现代放疗已将副作用控制纳入与疗效同等重要的研究范围。他给出了一组数据：早期二维放疗时代，严重副作用发生率为20%—30%，而现代主流放疗已降至3%—8%，立体定向放疗为1%—5%，质子重离子更是低于1%—3%。“总体上，现代放疗的严重副作用减少了约70%—90%。”

质子重离子治疗更像“深水炸弹”

近年来，质子治疗、重离子治疗等新名词频频进入公众视野。周宏平用一个形象的比喻解释了它们“技术升级”的程度：“传统高能X射线像往水里扔石头，一路溅起水花，沿途都有损伤；而质子、重离子相当于‘深水炸弹’，到指定深度才爆炸，前后都很安全。”

他进一步解释，质子是氢原子的原子核，质量轻，具有“布拉格峰”物理特性，在到达肿瘤前能量释放很少，到达肿瘤时能量集中爆发，之后几乎无剂量；重离子则质量较重，生物学效应更强，对难治性肿瘤效果更佳。

常常被提及的还有光子（如直线加速器）、粒子（质子、重离子）、硼中子这“肿瘤三子放疗”。周宏平介绍，光子设备普及度高，可以说适合全部实体瘤；粒子设备正常组织损伤极低，适用于敏感或重要部位的肿瘤；硼中子则对浸润、复发及难治性肿瘤有独特优势。

对于患者个体，何时用上放疗技术，用上何种放疗技术，则需要结合肿瘤分期、病理类型、患者体质及治疗目标综合评估。“绝大多数实体肿瘤，确实是越早规范治疗越好，例如早期肺癌、早期鼻咽癌等以及患者有脑转移情况等，越早放疗获益越大；而有些情况，比如患者术后创面感染、体质太差、病理未明确等，则需要暂缓放疗。”周宏平表示。

高端放疗技术从“可及”迈向“可负担”

高端设备往往意味着高昂的费用，将来这些技术有可能“飞入寻常百姓家”吗？周宏平表示肯定与期待。他告诉记者，对于质子、重离子、硼中子等设备，国家已经设立了全国统一项目规范与价格基准，“加速配置、国产替代、价格封顶、医保惠民”的组合拳，正加速推动高端放疗技术从“可及”迈向“可负担”。“从治疗全流程看，因为减少了反复住院、联合用药、并发症处理的费用，将来放疗的整体费用反而可能是降低的，而保留了器官功能的进步，生存期的延长与生活质量的提高，更让患者获益。”周宏平说。

节目最后，周宏平再次提出了防癌的重要性：虽然放疗这把“隐形手术刀”正变得越来越精准、越来越智能，但最好的治疗，永远是预防。他强调，肿瘤是慢性病，多数是“长期不良习惯+慢性损伤+忽视筛查”慢慢发展而来，他呼吁公众养成健康生活方式，有针对性地早筛，一旦确诊，不盲目排斥也不盲目求医，科学治疗，和医生一起，合理运用好放疗、化疗、药物等综合手段，让每一分治疗都成为生命延续的坚实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