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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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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的魔力

日期: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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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9版:文艺周刊·新潮       上一篇    下一篇

□ 周水欣

我在西北边疆出生成长。父母是第一代支援边疆的建设者。小时候,家里有好几个深深的壁橱,存放些暂时不用的衣物。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爸爸翻看卧室里的壁橱,漆成蓝色的木头门因为干燥而吱嘎作响,爸爸把身子都探进去翻啊翻。我藏身爸爸背后,眼睛瞄呀瞄,看到最里面,有两排书,爸爸取出一本,拍一拍,就坐在粉尘飘扬着的阳光里看了起来。是泛黄而端正的一本书,名字叫做《六十年的变迁》。爸爸应该算那个时代的文学青年,那批书是他自江南背至大西北的,当年他宁愿少带生活用品,也要带着心爱的书。家中留有小量图书,是我们家与别人家不一样的地方。

小小的我,也被爸爸阅读时候不一样的神情所迷惑。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我爱上了书、爱上了阅读。

对于不喜欢的书,其实很多时候不是不喜欢文笔,而是内容。那些繁复挤逼的人心,看了令我心慌意乱。在辽阔的大西北孕育出生的我,肠子里面实在没有九曲十八弯,对复杂人性应接不暇。我选择了逃避。直到现在,喜欢看的,仍旧是比较敞亮的作品,最后有说得通的乐观结局的那种。

有一段时间,只要跟自我治疗有关的书,小说、散文,我都买。那本《四十九日告别》买来一段时间了,因为书封上写着“治愈系”。翻开这本书,开篇,我就落泪了……男主人公嫌妻子做的便当盒子沾上了番茄酱而发火不肯带,扔下一脸落寞的妻子走了,而妻子在3小时后心脏病发作,悄然离世,再也没有忏悔的机会……就这样,一边看,一边掉眼泪。一包纸巾散落一桌。为自己的境遇,我没有肆意落过泪,可是,这本看似残酷、内里温情的小说,却让我哭得理所应当似的。

这位妻子,一生照顾病人祖父,没有自己的生活。送别祖父,嫁给带着幼小女儿的鳏夫,照顾脾气怪异的父女俩。平日,还去感化院做义工。就这样,看似平常至极地过完自己72岁的人生。她去世以后,身边的人,才发现她的不可或缺、强大包容、落寞与坚强。她有一支生花妙笔,用图文画出人生要义给亲人,给感化院那些“迷途的羊群”。因为她的这些书画,活着的人一起用力,走出阴霾,在七七四十九日的告别时光里,完成了她的遗愿:用一个大PARTY,送走她。在这四十九天里,故事里的各位人物:父亲、女儿、帮忙的感化院姑娘、修理厂小伙子、姑姑,也渐渐得到释然,走出各自的人生低谷。

人有的时候很阴暗的。自己过得不顺利的时候,见不得那些阳光灿烂的。会不甘地问,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而看到那些也不顺利的人,就会比较能平静下来:啊,原来也有人和我一样啊……若看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甚至会生出“要好好爬出低谷”的努力之心来。在低谷的时候看那些有关疗愈的书籍,特别有感受,书中的个体经验,有意想不到的鼓励作用。

阅读,其实也是一种“为人生困境找出路”的方式,与医疗救助、与请人帮忙一样。遇到困境,最重要的是要呼救。而阅读,是一种自救方式,很值得尝试。因为,假如你身处人生的荒原,那自救其实是唯一也是最靠谱的方法。看别人如何从逆境中转危为安,看别的危难中的人如何解决问题,也可借鉴到自己的事件中来。

一本小说令我手不释卷、一气呵成地看完,流完眼泪的我,也轻松很多。一边不好意思地将纸巾收掉,一边决定,开足马力,继续好好地生活。

这就是书本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