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张 宣
近日，一款名为张雪峰.skill的AI技能包在开源平台GitHub（全球最大的代码托管与开发者协作平台）上线，很快引发关注。开发者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完整复刻了已故教育咨询师张雪峰的说话风格、思考方式和咨询逻辑，做成可以随时使用的AI智能体，专门回答高考志愿、考研选择、职业规划等家长和学生最关心的问题。
这种把一个人的思想和风格“提炼”成AI程序的做法，被不少人称为“人格蒸馏”，也被叫作赛博复活。省人工智能学会专家马文宁解释，开发者把一个人公开出版的书籍、接受的采访、发表的视频、说过的经典观点全部收集，由AI反复学习，并用系统提炼出来，打包成一段可运行的程序。用户只要向AI提问，它就能用被复刻者的风格来回答，看上去就和真人对话一样。
马文宁认为，skill（译为“技能、技术”）本质上就是把一个人的声音、表情、语气、观点和思维方式全部用技术复刻出来，整理成机器能看懂的数字技能。这种技术不只用来复刻公众人物，一些企业也会用来记录离职员工的工作方法，让其经验继续留在岗位上发挥作用。马文宁提醒，个人可以保护自己的肖像权，但在职期间的工作成果属于公司，工作层面的复刻很难主张权利，而直接蒸馏公众人物并公开传播，已经越过了合法合规的边界。
这款看起来技术含量很高的AI项目，搭建门槛并不高。记者在实际体验中发现，无需写代码、无需购置服务器，按照公开的步骤，从网页的注册到成果发布，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就能快速“复刻”同款人物AI。
随后，记者以用户身份，与部署完成的AI展开真实对话：AI时代到来，以前推荐的专业还能不能选？AI给出了清晰直白的回答，指出临床医学、电气、牙医这类岗位很难被AI取代，基础的代码编写工作更容易被替代，而真正不会被取代的是核心能力，普通人要做会使用AI解决问题的人。整套回答逻辑清晰、风格鲜明，不了解情况的人很难看出是AI在回复。
项目发布者Yibo在项目描述里表示，“他替无数普通家庭的孩子打探了前路。我们用AI Agent，把这条通向未来的路铺向远方。”记者在其AI技能包制作微信群内追问是否获得家属授权，发布者没有给出明确回应。记者还注意到，这位开发者还制作了乔布斯、费曼、郭德纲等多位名人的skill文件，低成本“蒸馏名人”已经在开源平台悄悄流行。
法律界人士表示，没有经过逝者和家属同意，就用AI复刻他人的姓名、肖像、声音、观点并公开传播，涉嫌侵犯死者人格利益、肖像权、名誉权和著作权。使用他人著作和采访内容训练AI，也可能侵犯相关版权，同时违反网络信息深度合成管理的相关规定。马文宁也表示，没有授权的人格蒸馏，侵权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因为是技术创新就可以免责。
随着低代码平台越来越普及，未来可能出现更多类似的赛博复活。当任何人的思想和风格都可能被代码复刻，如何界定授权、如何规范使用、如何保护人格权益，都成为亟待明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