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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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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数黑鸢 记好“生态账”

日期: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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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江苏       上一篇    下一篇

□ 本报记者 聂 伟

“1、2、3……”4月11日下午,南京三汊河红云桥上,无锡市连元街小学三年级学生周天左、周天右兄弟俩,冒雨蹲守在江边,细细数起江上盘旋的黑鸢。

为何要数黑鸢?作为2026年江苏省暨南京市“爱鸟周”活动子活动,一年一度的“守护黑鸢”——黑鸢夜栖地种群调查活动当天启幕。

为何要数黑鸢

说起南京和黑鸢的缘分,就绕不开“黑鸢5号”。很多人迷上黑鸢,是被这只网红黑鸢“圈粉”的。“今年是我们监测‘黑鸢5号’迁徙的第4年,也是黑鸢夜栖地种群调查活动开展的第3年。”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野生动物救护中心主管陈月龙告诉记者。

“南京人以黑鸢为骄傲!”陈月龙介绍,黑鸢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南京是为数不多在中心城区就能见到“大把”黑鸢的城市,因此也被称为“黑鸢之城”。

黑鸢也是南京“常住”鸟类之一,据粗略估算,黑鸢总数在3000只左右。长江丰富的鱼类资源,为黑鸢提供了丰盛的“食谱”,老山则提供了安全舒适的夜栖地。以长江做“食堂”,以老山为“卧室”,黑鸢的惬意生活,证明南京多年来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丰硕成果。通过考察这些黑鸢的飞行轨迹、数量、行为活动等,能助力研究人员更充分了解黑鸢的生存情况,更好地保护这些“蓝天雄鹰”。

黑鸢也是生态环境质量“指示物种”。业内人士包浩然说,从黑鸢的种群数量和生态型比例上,可以推断这一区域水体中重点关注的鱼类种群数量变化或小型啮齿类、小型鸟类的种群数量等,“有时候比我们去做渔业调查还要快速直观”。

这不仅仅是一场“数数”活动,更是一次城市生态活性抽样调查。

数黑鸢到底怎么数

4月11日下午两点半开始,50余名来自南京及周边城市的“百姓调查员”,分散到南京滨江6个观测点位,开始“数黑”。

随着三四月迁徙季、繁殖季的到来,“黑鸢5号”等候鸟部落迁徙离开,留下来的基本上是“常住居民”以及新配对繁殖的“新婚夫妇”“新父母”,调查能更好地捕捉南京的本地生态指数变化。

调查点位选择,有什么窍门吗?活动带队老师“凤子”说,本次同步调查的点位主要选择去年黑鸢活动较多的区域,三汊河、老山椅山俯江台、幕府山等。黑鸢白天分散觅食,日落前1小时至日落后半小时集群归巢。因此,夜栖地统计是科学监测其种群的一种可靠办法。“点位越多,调查样本越大,结果就更科学。”

据了解,每个观测点位设一个监测小组,由一位组长负责统筹和培训,组员均通过线上公开招募而来。这当中,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与数黑鸢的“小白”。线上招募公告明确调查设备可由参加人员自备。因此,大家现场使用的装备是五花八门,单反相机、望远镜甚至肉眼观测的都有。来自中车南京浦镇车辆有限公司的徐伟豪分享了调查经验,“对于这种级别的观测,个人推荐规格8—10倍左右的望远镜就够了。”

“6个点位,3个半小时,一共数了136只。”“凤子”老师介绍,数黑鸢具体怎么数?监测小组会在整个下午,每半小时数一次,通过采取“保留最大值法”,统计出每个点位所看到黑鸢数量的最大值,然后把所有点位的黑鸢数相加,就可以相对客观地得出一个总数。

数黑鸢还能得到什么

数黑鸢不仅仅为获得一个数字,每次夜栖地种群调查活动,要求每个参与者重点观察黑鸢种群的年龄特征及行为模式,记录亚成体与成体羽毛差异,统计捕猎行为及育幼活动情况,及时发现黑鸢的现状、面临的生存威胁。

当天的调查中,不断有新情况从各个点位汇集而来:“琥珀泉点位,观测到一只左翼下覆羽破损的黑鸢”“三汊河点位,观测到成年个体占比更大且普遍尾羽等磨损严重,推测是进入育雏期巢内孵卵行为导致”……

通过观测,大家还能发现很多有意思的变化、有趣的“鸢生故事”。“凤子”老师说,过去,黑鸢都是把老山当作“集体单身宿舍”。这两年,不少配对成功的黑鸢夫妇不再回“集体宿舍”,而是分散到南京更大区域范围内去“盖房子”“组建小家庭”,其中,潜洲已成为“新婚夫妇”最爱的“别墅群”。

废弃卫生纸巾,在黑鸢看来,可是“宝贝”。未成年黑鸢会跟朋友玩“丢纸巾”游戏,而成年黑鸢则将其当作筑巢材料。“它们喜欢在巢里铺上白色的东西,既是装饰,也是警告其他鸟,宣示自己的房产和主权。”“凤子”老师笑着说。

为期半天的调查活动结束时,主办方为每个参与者发放“全民科学家”证书。陈月龙认为,这些热心的调查员可以充当科学家的“眼线”,将原本枯燥又繁重的统计工作,分解成一次次有挑战的观测活动。只要记录足够多、足够细致,就能充分反映出一个区域的鸟类情况。“之后我们还会开展更多点位、更多时段的调查,鼓励更多公众参与。”

观测不仅是一份黑鸢数量记录不断攀升的成绩单,更是人们对这片山水城林中鸟类与环境关系认知的回望与审视。当关注点从记录数量转向生境本身——芦苇是否延续、浅滩是否保留、草灌是否仍具结构层次……活动的意义就会随之升华。

记者了解到,在一些生态治理项目中,不乏基于“园林美学”的景观化改造,为了视觉上的水清岸绿,荒野中看似杂乱的草灌被清理殆尽,原本淤浅的湖沼湿地被疏浚挖深。这种“环境整治”却让极度依赖草灌隐蔽和浅滩觅食的鸟类失去家园。以南京常见的冬候鸟鹀类来说,随着城镇化、园林式改造,这类小鸟种群数量反而较从前有所萎缩。“真正的生态向好,要通过维护生境的异质性,让各种鸟类都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一方合适的生存空间。”有专家表示。

这两年,周天左、周天右兄弟俩,在妈妈陪伴下,顺着鸟类迁徙的足迹,从无锡到南京,从省内到省外,最远观测到了哈尔滨。“一次次鸟类调查,让观测鸟类这个小众爱好变成许多家庭的日常活动,一个个普通人也能成为持续关注生态系统变化的参与者。”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宣传主管陈园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