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胡明峰
学生爱吃学校食堂，胜过校外小吃店。在很多家长看来很“科幻”的事，江苏省高淳高级中学做到了。恰逢学生迎来考试周，学校开启新的一轮“投喂”，大约1万元的“营养资金”，会在一个月内全部兑换为一拨接一拨的水果、牛奶等，免费送给就餐学生。
带着一丝羡慕和更多疑惑，记者来到学校食堂一探其中的“秘方”。
上午10点左右，学校西食堂二楼，一位身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厨师帽的面点师正在准备大肉包。她左手托着薄薄的面皮，右手拿着一把小勺，朝馅料里深挖了一勺肉馅铺在面皮上后，丝滑转手又来了一勺。鼓鼓的肉馅挤在面皮里，包子褶下挂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子。像这样的包子，工作台上已经整齐排了20多个。
“这包子，正儿八经皮薄馅大啊，不用控制成本吗？”记者忍不住打趣问道。
“食堂必须保证最少75%的入口率，就是说100元资金，至少75元用在食材上。”这位面点师叫顾宁宁，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学校一名高二学生的妈妈。
孩子在校能否吃得放心、吃得开心，一直是家长和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妈妈亲自上手当大厨，孩子吃得咋样她们最清楚。”高淳高级中学总务处主任周松桢说，针对学生就餐，学校食堂既接受市场监管、教育、纪检等部门外部监督，也曾组织家长和学校相关责任人，通过参与验菜、陪餐等方式强化内部监督。这些办法有一定效果，但极耗精力，一年多前，学校着手尝试启动食堂整改，对外公开招聘食堂劳务工作人员，一个特殊“政策”成为破局关键：优先录用学生家长或亲属。
担心孩子吃不好的顾宁宁，靠着过去专门为儿子学的面点手艺成功上岗。早上6点半，她就会骑着电动车载上他赶往学校。5分钟后，一个奔向教室，一个走进食堂。“面团、馅料、配菜，都由我自己过一遍。”顾宁宁说，有时候儿子会成为她的“通信员”，哪个点心好吃，哪个甜品太甜，同学们都会反馈到位。像她这样的“掌勺家长”，学校已有19名，约占食堂整体员工的一半。
中午11点半，食堂准时放饭。一拨接一拨学生涌入食堂，列队选餐。学校东食堂里，芮朝霞放下铁锅、大勺从后厨走到打饭窗口。早上7点前，一天所用的食材都得“排好队”，等待她的检阅。“菜根子上的土得洗干净，出现坏烂的藕直接丢掉，饭后的餐具要一刮二洗三冲，在消毒前我们还会多冲一次。”芮朝霞说，很多时候比自己家里做饭还讲究。
记者看到，食堂人流虽然大，但每个学生的目的都很明确。高一学生陈羽蓓朝着芮朝霞打了声招呼：“姑姑，我今天中午去二楼吃。”绕过一楼的套餐点、盖饭点、烘焙点，她直奔二楼，在面条、包子、馄饨、饺子等窗口前纠结了一会儿。
高一学生李超直接拿了份套餐。他从6个荤菜里选了白斩鸡和肉丸子，搭配2个素菜，还有一碗免费的排骨汤，12元钱。“没有手抖的打饭阿姨，分量很足，口味也挺好。”不一会儿，盘子见了底，李超又去打了一份，“没吃够，免费续饭菜。”
眼见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学校食堂管理员张长保笑着算了笔账，单看这些主食、套餐的花销，食堂肯定亏本，但好在食堂品类很多元，各种羹类、甜品、糕点、面包也广受学生欢迎，两边收支形成了健康的平衡状态。每月末若有盈利结余，那就是学生们的快乐时光，考试周“投喂”的1万元“营养资金”就是这么来的。“今天中午没有安排水果，不过已经上传好明天的水果采购单。”
直到中午12点，食堂人流开始减少，各个窗口几乎都是“光盘”，烘焙点还排着队，学生们打算买些下午的零食。张长保说，以前每到饭点，校外的小吃店最热闹，学生吃的东西杂，健康也有隐患，现在学校约2600名学生，有近九成都在食堂就餐，人气“完爆”小吃店。
“除了看着孩子吃得安心，其实还想多陪伴他。”顾宁宁向记者袒露更多她的小“私心”。每天晚上8点左右，她就能忙完下班先回家。第二天早上要卖的面点，被提前包好放在学校专门准备的醒发箱并设置好时间。待家里收拾完，儿子也到了晚自习下课时间，顾宁宁就骑车去接，多陪他一会儿。向来腼腆的儿子会在后座打开心扉，诸如前一晚的对话那样零碎——
“考试好紧张，考不好咋办啊！”
“没关系的，尽力就行。想吃啥，我给你做。”
“妈，他们都说你包的包子好吃，又有人想念那个芋泥包了。”
“喜欢吃，那我再做……”
高淳区教育局数据显示，全区现有312名家长在51所学校的93个食堂工作，全区食堂用工中，家长比例已达42.1%。看得见的信任从“自家厨房”开始，吃得到的安心由“同频守护”实现。这类胜过小吃店的学校食堂，折射出家校共育的“成长合力”，这样的故事还在频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