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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新华日报

秀才人情

日期: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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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文艺周刊·新潮       上一篇    下一篇

□ 俞香顺

徐姓是一个大姓。我接触徐姓很早。我们那里往往是聚族而居,邻村有两大姓氏,徐姓为其中之一,我小学同学中有好几位姓徐的。溧水的徐姓也不少。近年来,“盛世修志”,修订宗谱成为热潮。我有一位同事,也是我的溧水老乡就颇热衷此事;曾经有好几次,我帮他辨认老谱上或模糊、或生僻、或异体的字。他喊我名字的时候,语调急促,又带点乡音:香xùn。数年前,他回乡参加宗族活动,返宁途中遭遇车祸;在一个寒冷、阴沉的冬日,我和几位同事去溧水殡仪馆为他送行。

最近,有一位徐姓朋友请我为《徐氏家谱》立字辈、撰楹联,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问她:“你是不是溧水人?”我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故人“香xùn”的声音。朋友说不是,她是栖霞区烟墩村人,家谱在动乱期间丧失了,祠堂也毁了,资料很匮乏,对于祖先的来历难以追溯。我的这位故人在徐氏宗谱、徐氏联谊方面花过很多功夫,如果还健在的话,肯定能给她一些建议。

我对宗谱修订完全外行,但我还是应承帮她做点参谋,多少带有点对故人故谊的追思。

徐氏常常自溯祖先至汉朝的徐孺子,徐孺子晴耕雨读,“下陈蕃之榻”。也有点巧合,这位徐姓朋友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温习《黄庭坚诗选》,黄庭坚是我最喜欢的宋代诗人,诗选的第一首就是《徐孺子祠堂》,“白屋可能无孺子,黄堂不是欠陈蕃!”如果不是朝廷缺少像陈蕃这样的官员,民间“白屋”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徐孺子这样的高人呢?诗句激愤矫健,其意思就是韩愈所说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栖霞烟墩徐氏则据说是来自徐州的徐文、徐武兄弟的后裔。我为祠堂拟的楹联是:

大江流日夜,风云常为护烟墩,钟文毓武

家声贯古今,仁德徐图教子弟,殷耕勤读

上联嵌入了“烟墩”,下联嵌入了“徐”。虽然平仄有出入,但是意思上对仗是比较工整的。

“烟墩”古代一般指烽火台。古代,“烟墩村”应该是紧靠着长江的,设置烟墩是军事需要,后来就成为村子的名称。“大江流日夜”用的是南朝谢朓的句子,点明村子的地理位置。“风云常为护烟墩”套用了唐代李商隐的“风云常为护储胥”,赞美村子有“风云”为之守护。“钟文毓武”,烟墩徐氏的先祖是徐文、徐武兄弟,“钟文毓武”就是切合这一点。“钟文毓武”的构词和“钟灵毓秀”一样的,不难理解,钟、毓,都是汇聚的意思,也赞美这个地方出人才。

下联没有用什么典故,比较好懂。“家声”就是家族美好的名声,“家声贯古今”就是说家族美好的名声从古到今。“徐图”,就是“徐徐图之”、慢慢来的意思;徐氏家族不急功近利,用仁、德的观念,慢慢地去教育子弟。“殷耕勤读”是一个常用的词语,殷勤耕读、晴耕雨读的意思,这也是徐氏家族的传统。

为故人的宗亲略尽“秀才人情”,故人想必也会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