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文化遗产在人文经济学中“活”起来

□ 张京唐

文化遗产是人类文明的“活化石”，是民族精神的“根”与“魂”。从苏州园林的“移步换景”到昆曲的“水磨调”，从千年古镇的街巷肌理到非遗技艺的指尖传承，文化遗产不仅承载着历史记忆，更蕴含着满足人民精神需求、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深厚力量。人文经济学以习近平经济思想、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为破解当前文化遗产保护中“保而不用”“传而不活”“用而失魂”等难题提供了全新路径。

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呼唤人文经济学

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利用，从来不是单纯的“文物修复”或“商业开发”，而是关乎人文价值延续、人的全面发展与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系统工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这一论述深刻揭示了文化遗产“为人而存、为人所用”的本质，与人文经济学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高度契合。

当前，我国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仍面临诸多挑战。在保护层面，部分地方“重硬件轻软件”，忽视传统技艺的传承；在传承层面，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老龄化问题突出；在利用层面，开发同质化、过度商业化现象普遍，不少文化遗产或沦为廉价文创，或因封闭保护而束之高阁。这些问题的核心在于，未能妥善平衡人文价值与经济手段之间的关系。人文经济学既强调文化遗产的人文内核不可动摇，又注重通过经济规律激活其生命力，实现“保护有资金、传承有动力、利用有温度”，为当前文化遗产工作提供了重要理论与实践指引。

从人文经济学视角理解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

人文经济学对文化遗产的赋能，并非简单的经济加持，而是通过“价值转化”与“人文锚定”双重关切，实现保护传承利用的协同推进。

价值转化，让人文价值成为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动能。价值转化并非商业化，而是将文化遗产蕴含的历史、艺术、精神价值，通过合理的经济手段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可共享的产品与服务，为保护传承提供资金支持与社会动力。其核心是“以人文为魂，以经济为桥”，让文化遗产“活”在当下。苏州昆曲曾因“曲高和寡”而面临观众流失的困境。苏州昆剧院秉持人文经济的理念，打破传统剧场模式的束缚，创新推出园林实景昆曲。观众在移步换景之间，深刻感受昆曲的婉转悠扬与情景交融的人文意境。通过这一创新举措，昆曲不仅成功吸引了广泛关注，更实现了票房收入的显著提升，反哺演员培养与剧本创新，从而形成了“保护—利用—传承”的良性循环。

人文锚定，让经济手段坚守文化遗产的人文本质。“人文锚定”强调在利用文化遗产发展经济时，必须坚守其价值性与原真性，避免“为了经济而牺牲人文”。它要求文化遗产的利用不仅要“有收益”，更要“有温度”。苏州平江历史文化街区拥有2500多年历史，在其更新过程中，苏州坚持“保护优先、人文为要”：一是保留原真性，修复时采用香山帮传统技艺，保留青石板路与河埠头；二是控制商业类型，引入苏式茶馆、缂丝工坊等本土业态，避免过度连锁化；三是注重人文传承，设立非遗体验馆，传承人免费入驻传授技艺。同时，街区保留大量原住民，防止“空心化”。如今平江路既是游客感知江南文化的窗口，也是居民日常生活空间，实现了经济与人文的双赢。

人文经济学赋能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的实践路径

以人文经济学赋能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需紧扣“保护、传承、利用”三个关键环节，以具体抓手推动理论落地，让文化遗产真正成为滋养精神、推动发展的宝贵资源。

以原真性保护为根基，筑牢人文传承的物质载体。文化遗产的人文价值，首先依托于其物质载体的原真性，失去原真性，文化遗产便成了“无魂之躯”。因此，保护需坚持“传统技艺+现代技术”的融合路径。如运用三维扫描、数字建模等技术手段，对文物进行精准记录与复原，实现预防性保护；同时，鼓励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参与修复过程，推动“工匠精神”与现代工艺协同发力。通过设立文化遗产保护专项基金，引导社会资本参与，让文化遗产在真实、完整的状态下延续生命。

以创造性转化为动力，拓宽人文传播的实现路径。文化遗产的传承，需打破“静态展示”的局限，以创新形式让人文价值可感知、可参与，让文化遗产与现代生活接轨。因此，传承要坚持“科技赋能+跨界融合”，依托数字技术，打造“云上博物馆”“VR文化遗址”等沉浸式体验场景，增强公众参与感与互动性。推动文化遗产与旅游、教育等产业深度融合，开发兼具文化内涵与市场吸引力的衍生产品。通过文化IP打造、主题文旅线路设计等方式，实现文化遗产的“再语境化”，形成文化传播与经济效益的双赢格局。

以惠民性利用为目标，提升人文共享的民生温度。文化遗产的最终价值，在于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增进民生福祉。因此，利用需要坚持“公共服务+普惠共享”，让文化遗产走进寻常百姓家。应推动文化遗产融入公共文化服务体系，通过建设社区博物馆、文化驿站等基层载体，实现文化资源的下沉与共享。依托传统节庆、非遗展演、文化集市等活动，增强群众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开发普惠性文化产品与服务，真正实现文化发展为了人民、文化成果由人民共享。

（作者单位：苏州市社会科学院社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