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胡春春
国内头部量化基金幻方量化“孕育”出DeepSeek，让外界关注到量化基金这一行业的发展，以及该行业在具体实践场景中对人工智能发展的积极贡献。江苏的量化基金发展如何？记者第一时间进行了实地走访和调研。
藏在写字楼里的“天才少年”们
普通的前台布置、格子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休息室桌子上放着的喝了一半的咖啡……这是江苏头部量化基金倍漾量化的日常。
像许多创业型企业一样，自2020年正式成立以来，倍漾量化就这样“藏”在南京栖霞区的一幢写字楼里“悄无声息”地发展。在DeepSeek大火之前，除了国内量化投资的同行们，几乎没有人关注过这家小公司。
量化投资是指通过运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和大数据分析能力，借助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对大量市场数据进行深入分析和预测，以寻找能够带来超额收益的投资机会。
与传统的量化机构不同，倍漾量化创始人冯霁不喜欢将自己的公司叫作金融交易机构，他更愿意把公司定义为“纯AI科学家们组建的量化科研院所”。
在这里，人才密度特别高。“整个公司员工不到50人，其中20多个人都是技术人员，年龄层为95后至00后，均来自国内外顶尖院校的数学系、计算机系，履历是可以对标大厂研发部门的天才少年。”冯霁说。
走在倍漾量化的办公区，可以明显感受到，忙碌中流露出来的，是一个理工背景团队特有的秩序感。冯霁有点自豪地表示：“量化基金虽然是做二级市场交易的，但是公司没有一位金融专业的员工。”
量化交易的本质是数据和建模。冯霁本科毕业于山东大学泰山学堂（珠峰人才培训计划），后直博南京大学计算机学院。一个数学专业或计算机专业的天才少年的到来，带动更多天才少年汇聚在这间偏远而单调的办公楼里。他们的目标很简单，想把学到的专业知识应用到当前最匹配的场景中，也想在这个最适用的场景里探寻人工智能更多的可能。
“天才和天才在一起工作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搞技术。在南京，我们的人才密度甚至超过了许多知名的科技公司。”冯霁说。
巨量算力每小时耗电逾200度
天才少年们聚集在一起，会为一个系统的升级而熬夜，也会为一项运算的成功而欢呼。
在他们“最强大脑”的支撑下，倍漾量化每天需要处理25T的金融数据，巨大的算力需求导致办公区一个小时的耗电量达到200多度，以及必须每两周升级一次系统。机房里的一个个小方块，每一个都很贵。冯霁说，“虽然贵，但必须不断投入，这是冒险也是我们心之所向。”
2018年，冯霁还在读博二，他在实习中预感到人工智能的发展可能带来超乎想象的影响力，但关于人工智能如何应用，他并没有很清晰的思路。在工作摸索中，冯霁发现量化基金有可能是人工智能最天然的应用场景，因为量化投资需要大量的高质量数据，而这些是人工智能最擅长的事。
经过前期筹备，2022年倍漾量化发起了第一只产品，当月便募集了5亿元规模。通过量化投资方式，该产品在市场上取得了不错的收益，冯霁和团队的信心大增。在研究了国内外量化基金的发展趋势后，他们更坚定了在算力上的投入。2023年1月，倍漾量化再发新产品，整个公司的管理规模直接从5亿元涨到40多亿元，到今天该公司管理规模已达到50多亿元。
因为量化投资实现了较好的现金流，倍漾量化也开始不计得失持续投入研发，建设更强的算力。截至目前该公司已拥有两个算力中心，目标算力158PFLOPS。
“目前这一层办公面积大概有1500平方米，计划把楼上的一层办公场所也给拿下来，继续招揽数学和计算机领域的高端人才，争取尽最大努力扩大算力，做出更好的成绩。”冯霁说，希望公司在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可以用更高的国际科技公司标准要求自己。
要做江苏第一个百亿量化
公开信息显示，量化基金起源于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当时，资产定价模型的提出和计算机技术的进步，为量化投资奠定了基础，一批先锋人物利用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来指导投资决策。
事实上，量化基金的出现和发展，一直是伴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而逐渐蓬勃。值得一提的是，就国内市场而言，去年被动指数基金在规模和业绩上全面超越了主动权益基金后，基本宣告了依托AI“指数投资时代”的正式来临。
“从国外量化基金的发展看，对于二级市场本身，量化基金有效提升了市场的有效性和流动性；对于整个社会而言，量化基金‘训练’出来的技术，可以真正反哺技术界，做到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这种情况在人类科技史上已有典型案例，叫技术外溢。比如阿波罗计划中技术的民用，诞生了微波炉等。”冯霁表示。
作为当前人工智能应用最高效的场景之一，量化基金行业确实展现了许多优势，比如可以提供高薪汇聚一流人才，更及时地把相关技术提炼出来应用到其他领域。
冯霁希望公司可以“做江苏的第一家百亿量化”。而百亿规模意味着倍漾量化有更多的实力在人工智能上做新的探索。
冯霁也坦言，量化投资的发展，一需要政策和社会的包容，二需要国内外顶尖的人才。对于前者，参照国外量化基金的发展，这一行业其实可以成长出许多国际知名的投资机构和投资人；对于后者，希望政策上鼓励更多顶尖专业人才通过量化基金这个小窗口，了解江苏、扎根江苏。
“AI的发展一定会带来更多的可能。但只有在不断积累算力和人才的基础上，才会出现创新突破的成果。在发展成熟后我们也有可能成立专门的科技公司，用自己的专业和实践真正践行科技向善。”冯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