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 波
回望2024，有一个词总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它让我们五味杂陈、百感交集，这个词就是“内卷”。说起来，“内卷”并不是一个新词，2020年它就曾入选过《咬文嚼字》的年度十大流行语，2021年它又入选了智库公布的年度十大热词，2024年之所以能够“三进宫”，完全是因为它集齐了“升级装备”，在淬炼中进化出了新的版本。
“内卷”，最初被清北学子用来指代非理性的内部竞争或“被自愿”竞争。经过一番引申，已经蔓延至中小学、职场乃至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朋友间用“内卷”说无奈，生意场用“内卷”叹艰辛，大家一方面痛陈“内卷”让同行间竞相付出更多努力以争夺有限资源，另一方面又自嘲“内卷”导致了个体“收益努力比”下降，殊途同归，最后把“内卷”玩梗成为努力的“通货膨胀”。
“内卷”的含义无疑是撕裂的。更多的时候，就个体而言，虽说“内卷”透露出普遍的恐慌和焦虑，但其实话里话外却表达着不甘。人们吐槽“内卷”并不是要躺平摆烂，而是用“内卷”来提醒自己不要懈怠，鞭策自己砥砺前行，鼓励自己勇往直前。“有风有雨是常态，风雨兼程是状态，风雨无阻是心态”，当今时代竞争无处不在，任何领域都没有舒适区，只有“卷”起来，才能拨云见日，打开一片新天地。
但是，在宏观上的“内卷”却有着另外的含义，它更多地代表着盲目、无序扩张而导致的非理性竞争，它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大敌，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去年年底，“内卷”一词第一次出现在红头文件上，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整治“内卷式”竞争。不是不鼓励竞争，而是要避免杀鸡取卵、零和博弈之类的非理性竞争。非理性竞争不仅会带来产能过剩、资源浪费等问题，还会破坏行业生态，造成相关利益主体“一损俱损”的局面，把竞争推到“内卷式”的怪圈。
（作者为新华日报评论员、《老胡论见》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