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 水
基层数字治理中的数字悬浮是指用于赋能基层治理的数字技术，在进入基层治理场域后，由于难以深度契合基层治理实际而形成的一种悬浮状态。数字悬浮现象会增加治理主体的数字负担，造成治理资源浪费、数字治理内卷化和数字形式主义等诸多困境。
数字悬浮的内涵表征
从政府主导端看，数字技术悬浮于基层工作之上，一些基层政府为满足功利需要而滥用数字技术，从而使数字技术未能有效嵌入基层工作的运转过程。从执行主体端看，数字技术悬浮于治理主体之上，数字工具不能满足基层干部需求、不能与基层干部能力适配，难以实现数字赋能。从用户群众端看，数字技术悬浮于群众诉求之上，政务平台缺乏对群众诉求的充分调查，导致数字资源供给与群众需求脱节。从技术支撑端看，数字平台运行悬浮于治理过程之上，政务平台等数字工具的基层适应性不强，从而造成数字技术在基层治理中“悬浮化”，甚至是“水土不服”。
数字悬浮的形成机理
基层数字悬浮形成于数字技术与基层治理的融合过程。首先是基层治理结构科层化，纵向政绩考核科层化与横向数字政绩设置导致技术异化、治理内卷、虚假数据，造成数字技术特质彰显的制度阻滞。其次是治理工具与实际背离，技术终端未与治理实际融合、数字治理工具未瞄准治理事务，这同样抑制了数字技术优势的扩散。再次是治理主客体数字素养不足，治理主体技术应用能力不足、治理客体数字素养欠缺、基层数字基础设施薄弱，共同诱发了数字技术应用局限，导致了数字悬浮现象出现。最后是基层治理方式的技术依赖，工具使用者长期形成的技术依赖与科层制背景下治理主体对技术的惯性依赖，阻碍着数字技术正向功能的发挥，也加速了数字悬浮的生成。
数字悬浮的消解路径
消解数字悬浮要构建“结构—工具—主客体—方式”的去悬浮化路径，促进数字技术与基层治理的深度融合。一是优化治理结构，探索科层与数字的融合之道。要基于数字技术的应用场景，优化基层治理的科层化逻辑、加强数字技术与治理结构的适配度、完善数字治理政绩考核体系。二是开发与基层实际契合的数字治理工具。在坚持“降本、减负、增效”三个靶向治理的基础上，开发适合基层治理的平台功能，提升政务平台的基层适应性。三是增强治理主客体的数字能力。提升基层干部运用和驾驭数字技术的能力，提高群众的数字素养与数字技术应用能力，强化基层数字基础设施的可及性。四是革新治理方式，摆脱数字技术路径依赖。要明确技术的价值定位，注重数字工具的公共性导向，避免基层干部成为“单向度的技术依赖者”，摆脱“线上”路径依赖。
（作者为南京邮电大学高质量发展评价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南京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二级教授、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