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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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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烟雨里的孙家山

日期: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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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36版:连云港观察·黄海潮生       上一篇    下一篇

□ 李 彬

从古代的钓台,到近代的孙家山,历史典籍与大事里不断出现的这个地名,如今已经随着连云港港口建设而仅留存为一个文化符号。孙家山是连云港云台山北麓的一座小山头,因山上旧时有庙,被当地人称作庙岭。

嵯峨钓台

孙家山与连岛隔海相望,地势险峻,曾是古海州(今连云港)的海防要地,也是历朝海州官员巡边的必经之处。20世纪30年代,陇海铁路局开建连云港港,铁路隧道穿越孙家山。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为了港口建设的需要,孙家山逐渐被夷为平地,用于建设码头、货场。如今,在孙家山的旧址已经建成中哈物流基地,肩负着服务共建“一带一路”的重任。

据当地居民回忆,原先的孙家山临海绝壁下有一块大石,当地人叫作“好大石”,高度达六七米,落潮时巨石在岸上,涨潮时矗立在海水中。而与史籍相印证的,是见于地方志中的钓台。西汉时,兰陵人萧望之来此隐居,常在石上垂钓,这块大石因此被人们称作钓台,也叫钓鱼台。明代海州知州杨本骏有《观钓鱼台》诗:“好块嵯峨石,天生碧海中。何时捕鱼者,一去钓台空。有客过东来,披襟上钓台。波阳云叶乱,风激浪花开。”因为钓台,孙家山最早也被称作钓台山。钓台山濒临海滨,地势险要,背依云台,东、西两侧为金色的沙滩。每至大潮,站在海边,可欣赏到大文豪苏东坡词中的“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场景。明代云台三十六景中的“钓台夜月”即指此处。

千年石刻

隋代以来,海州历代地方官员巡边至此,千百年中,在悬崖西壁留下了珍贵的石刻。隋开皇三年(583年),海州刺史王谟上任之初,来此巡边查防,在崖壁上留下五言诗一首:“因巡来至此,瞩海看波流。自兹一度往,何日更回眸。”隋代的摩崖石刻在全国是凤毛麟角,实属珍贵。

北宋末年,金人南下,海州为金国占领,钓台地属海州东海县,金国东海县令宋蟠与朋友游览至此,也留下石刻一处:“县令淇水宋蟠伯升父,苍梧房真子正,彭铸寿元,陈汝霖济卿,僧普昭、德诚、行深同游。介侍父县令偕行。大定甲午夏四月十有五日。”海州长期处于宋金前线,淳祐十二年(1252年),当时海州已被金人占据,南宋政权在郁州岛上东海县侨立了海州,海州知州赵东带领僚属及家人在此巡边,勒石于壁:“淳祐壬子仲秋上弦,郡守汉中赵东明叔,郡丞北海王琩君玉,遵海而东,巡历至此,访台浦之遗迹,翫扶桑之朝暾。剥苔读诗,慷慨吊古,临风秉笔,聊以纪岁月云。省客缨蒲满植立甫,三山陈赟楚客,古莒刘洋济川,北海周国华实夫,长子旦,次兴,孙侍。”

明天顺八年(1464年),东海千户所副千户、武略将军江通,因备御于此,勒石为记。明成化二十二年(1486年),钦差总督、苏松淮扬海道诸军事郭鋐,巡边至此,命武略将军武文通来此刻石。另外,钓台崖壁上还刻有明弘治十八年(1505年)的题刻3处,分别是明威将军浦南的七言绝句诗、乐琴五言绝句诗、乐琴七言诗。明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海州知州王同与备倭指挥熊恩、胡思忠来到钓台,勒石为证。清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夏,海州知州师亮采邀请前知州唐仲冕、著名学者钱泳、浙东名士王昙等人赴云台山之游,钱泳在孙家山钓台处也留下一方题记。

庙岭由来

孙家山已经淡去,庙岭港区作为连云港港口重要港区,经常见于报端。庙岭的由来,是因为孙家山的祇园寺。

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连岛镇海寺僧普受积资重建殿宇,建造寺庙的木材就是从孙家山西侧装船渡海的。当时镇海寺与法起寺的往来频繁,但隔着海峡,交通不便。为了等船方便,普受就在孙家山西侧建造了祇园寺,作为镇海寺的下院,成为法起寺与镇海寺之间的联络点。1920年,祇园寺发生火灾,百年古刹毁于一炬。据张学瀚《云台导游诗钞》记载:“今大殿已毁于火,山门庙基被铁道部收去,其余两殿砖瓦木料归墟沟小学。古刹荡然无存,诚可惜也。”

1933年,陇海铁路局在老窑开始建造港口。港口南邻云台山,北有东西连岛作天然屏障,风景极佳。陇海铁路局遂取“连岛”与“云台山”的首字,定名“连云港”。在港口建成之前,在孙家山临时建造木质码头,停靠船舶,并建有临时车站。1935年,陇海铁路东端唯一的一条隧道孙家山隧道建成通车,全长278米,标志着延伸至老窑的东陇海铁路全线贯通。时任陇海铁路局局长钱宗泽为隧道题写“云台山洞”匾额,嵌于隧道西洞口的上方。胡焕庸《两淮盐垦水利实录》也记载:“孙家山突峙海中,铁路穿山而过,隧道长……”2009年6月,东陇海铁路中云至连云港东段实施电气化改造工程,由于孙家山隧道高度不够,被迫炸毁。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1938年5月20日,日军部队在孙家山登陆,连云港保卫战正式拉开序幕。守军336旅万毅部对敌开展迎头痛击,团长万毅也由此赢得“不怕一万,就怕万毅”的美名。丫髻山阻击战与孙家山伏击战是连云港保卫战中的经典战例,谱写了一曲壮丽的战歌,孙家山名载史册。

云港筑梦

1973年2月,周恩来总理提出沿海港口“三年改变港口面貌”的指示。同年4月,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谷牧到连云港考察时指出:“在老港区外面搞,向庙岭地区发展。”自上世纪70年代后期,庙岭开山工程陆续开始。1982年4月,庙岭新港区建设全面开工。至1986年9月底庙岭港区建成,使得连云港的吞吐量从百万吨级一下子跨越到了千万吨级。之后,庙岭二期与三期工程陆续动工,进一步扩大港口的规模。1992年12月1日,第一列新亚欧大陆桥货运班列从庙岭集装箱码头出发,标志着新亚欧大陆桥开通。

原连云港市文化局副局长赵鸣曾捐赠他父亲赵泳生前关于建港的260多本、200多万字日记。1973年底,赵泳响应号召,从南京调至连云港建港指挥部工作。

赵泳在一则日记里记录:“1983年6月12日,庙岭山进行第13次爆破,药量为29.7吨……在临爆前一天,接到济南铁路局出于对隧道安全的关心,发来一份长近一尺的电报,要求取消这次大爆破,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建港负责。”面对各方压力,赵泳和建港专家们立下军令状。电报里提到的隧道,就是云台山洞,顶上的爆破是否影响铁路隧道安全,关系到铁路主干线陇海线的畅通。后来,随着港口建设不断扩大,整个孙家山山体已经爆破为平地,云台山洞也不复存在。

因为这个山洞,当地曾有小学叫“洞山小学”。上世纪80年代以前,孙家山曾经建有成排平房,为连云港船厂职工宿舍,职工子女多就读于洞山小学、荷花街小学。如今孙家山已经消失在历史烟雨中,但这个地名和小学,还在众多居民中留有记忆。脱胎于孙家山的连云港庙岭港区,以集装箱为主,正在连云港港口的发展中不断创造新的历史。

(图片由作者及连云港港口集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