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 妍
人工智能技术的兴起标志着智能时代的到来，这一变革正在深刻地重塑社会结构。未来教育的发展方向必然包括人工智能技术与教育教学的融合，这一趋势已经成为国家在人工智能战略中的关键环节。目前，国内外学者对智能教育素养的内涵和理论模型研究处于初级阶段，存在着“信息素养”“数字素养”“智能教育素养”等概念混用、概念界定不清的问题。本文拟梳理以上概念的历史沿革，厘清智能教育素养的概念边界与内涵，为未来智能教育素养的理论和实践研究提供参考。
教师信息素养、数字素养、智能教育素养概念的历史沿革
20世纪80年代是我国电化教育时期，计算机和互联网技术初步普及。1981年教育部发文要求“发挥电化教育在提高师资水平中的作用”，信息技术赋能教育的理念和方法有了初步实践探索。21世纪初，我国远程教育、开放教育飞速发展，信息技术赋能教师教育从电化教育时代迈入教育信息化时代。在此阶段，教师的信息素养主要体现在基础的数据操作和信息检索能力上。学术界普遍认同的教师信息素养涵盖了信息意识、信息态度以及信息能力这三个基本维度。随着理论和实践的深入，具备信息教学素养的新型师资不断涌现，但存在教师信息素养地区发展不均衡，以及教育资源在区域间缺乏互联互通等问题。21世纪的前二十年，数字技术飞速发展。数字素养的概念出现并迅速成为教师必备的关键能力，其不仅涵盖信息技术的应用，还包括如何运用这些技术进行教学设计、学习促进以及评价反馈等多方面的能力。
信息素养和数字素养反映了信息技术革命带来的教育变革，其核心要素与能力目标仍处于信息时代的理论范畴。现阶段正处于信息时代向智能时代转型的关键期，智能技术的革新正在对高等教育领域产生深远的影响。变革浪潮下，传统的信息素养和数字素养，已无法满足现代社会对高等人才培养和教师专业发展的新标准。因此，高等教育工作者的专业素质亟需与时俱进，进行必要的转型与提升。与智能教育的进步相适应的，是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核心的智能教育素养。目前学界对教师智能教育素养的认知尚未统一，有些学者认为是教师信息技术素养在智能时代的新表征，其与信息技术相关素养有较多交叉重叠；也有学者认为智能教育素养是一种基于人工智能的新型素养，其内涵和目标远超过信息素养和数字素养。综合来看，智能教育素养是一个多元化、系统化概念，是教师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升教学与管理效能，同时创新人才培养模式、塑造伦理与价值规范、提高学生创新能力和智能化水平的综合性素养。
教师信息素养、数字素养和智能教育素养三者的区别与联系
信息素养、数字素养以及智能教育素养这三个概念的发展沿革，清晰地体现了科技进步深刻影响教育领域。尽管这三者均是现代教育体系中不可或缺的能力，但后者与前两者在核心要素、教师角色、概念范畴等方面有重大转变。
时代背景带来教师角色转变。信息时代强调教师对信息或数字资源的利用，这就是说教师是课堂教学的设计者和主导者，教师作为权威角色有利用相关信息或数字技能的权利和责任。人工智能时代要求公民既要具备熟悉人机深度协作的意识观念，又要具备合理利用技术解决实际问题的思维和能力。因此，未来高校教师将成为多元角色担当者，同时兼顾学习引导者（激发学习兴趣）、策略引导者（促进有效学习和终身学习）以及知识建构者（鼓励生生合作和知识共享）。
概念核心要素存在区别。教师信息素养或数字素养两个概念的核心要素与能力目标处于同一层面，均强调教师对技术知识的学习，以及将信息与数据转化成可以操作的教学实践的能力，虽然数字素养中增加了教师的专业发展和协同育人维度，但仍属于对信息化教育边界的扩展，本质上还是信息驱动教学的能力。在智能教育素养的构成中，核心元素不仅涵盖了借助人工智能技术改革教学方式，更包括了对学生在人工智能和数字技术应用方面的思辨能力以及对人工智能的情绪、社交和伦理观的培育。其核心要素不局限于智能技术作为教学辅助手段，而是教师要有数据思维，通过重构教学内容培养学生使用人工智能解决问题的思维模式，通过跨学科育人从知识、能力、人格等方面多重引领塑造，提高学生的综合性素养。
概念隐含的内在观念存在区别。教师“信息素养”和“数字素养”两个概念均强调了技术之力量及其对教师的要求——教师必须适应技术变革以保持职业胜任力。但这种认知会低估教师情绪劳动在教学实践中的重要性，从而无形中造成教师工作压力过载，进一步影响教学热情和职业满足感，导致职业倦怠等负面后果。而智能教育素养的概念既蕴含了从技术化层面的外部因素，又突出了教师个性发展、价值定位等内在的精神范畴。通过对教师自身发展与人才培养需求的双向追求，意指教师作为“人”不可被技术替代的重要价值。这能够更大程度地激发教师的积极主动性，有利于智能教育的可持续发展。
概念范畴出现了突破性扩展。信息素养和数字素养均重视教师知识获取、技能应用等智力因素，智能教育素养的概念还涵盖了教师在精神追求、价值观塑造、伦理意识等非智力因素。在当前人工智能技术被广泛应用于高等教育领域的环境下，教育的根本目标仍需被高校教师牢记于心：即培养出具备健全思想、高尚道德情操以及扎实知识和能力的全面发展的个体。在人工智能时代，技术已不再是被动的操作对象，而是以一种智慧的方式与人类和谐共存。高等教育工作者必须在“人与技术工具”的关系中寻求平衡，建立明确的智能伦理道德标准和人文主义价值观。一是要关注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道德规范失衡、情感交往风险以及价值观念的偏离等问题，并在学生中树立道德榜样。二是应充分利用人工智能的技术优势，通过分析学习数据深入了解每位学生的学习状况和个性特征，建立师生与机器的学习共同体，实现个性化教学。
人工智能时代高校教师的能力跃迁与未来挑战的应对
在人工智能时代，每位学生作为独立的人都能享受到量身定制的学习服务，学生借助人工智能拓展了获取信息的途径，并基于学习过程和成长过程等大数据获得动态学习评估，完成个性化学习。当学生成为知识创生的主体，传统教师知识生产者、传授者的角色就必须改变，甚至有人发出智能时代是否还需要人类教师的拷问。可以肯定的是，技术虽然改变了学习的方式，但教育是关于灵魂的培养，而非理性知识的堆积。在教育领域，教师的角色远超过了知识的传递者，他们更重要的职责是引导学生解决学习中的困惑，以及培养其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种角色使得教师在情感关怀和价值观引导方面具有机器不可比拟的优势和不可或缺的作用。在人工智能时代，教师将与人工智能深度协作。借助智能技术的力量，教师将能够从繁重的、重复性质的工作中解放出来，从而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高水平的教学活动中，如人机合作的教学设计、个性化的学习指导，以及价值观和生涯规划的引导等。
综上所述，信息素养、数字素养和智能教育素养的概念演变从表面上可以解读为科技进步对教师职业能力的新挑战，然而，其背后的深层含义实际指向了教育生态的变革，以及“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的强化与回归。高校教师应当在时代变革中树立起大格局和大视野。要充分把握本专业在人工智能发展中教育教学受到多大程度的影响和冲击，在更新观念和知识过程中拥抱新的教育生态；要站在社会发展需要的高度，跳出传统认知，不断学习和提升，紧密追踪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发展前沿趋势，准确把控这些技术发展对高校人才培养目标定位的影响，保证目标设定的前瞻性和有效性。坚守优良师德师风，重视师生互动与情感交流，用自身的品格和美德引导学生正确情感道德、价值观的养成。
（作者单位：苏州城市学院城市治理与公共事务学院；本文系江苏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后疫情时代在线教学行为意向研究”〈2020SJA2320〉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