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国林
白居易是唐代著名诗人，同时也是一位音乐美学思想的践行者，其将自身对音乐的独特见解和感悟融入到诗歌之中，并将创作的乐府诗与自己一生中经历过的悲欢离合相结合，表达了自己对人生、社会、国家等不同层面问题的思考，在不同领域都实现了自我超越，为后人留下了代代相传、口口相诵的音乐诗篇，其中《长恨歌》《琵琶行》等名篇更是家喻户晓。白居易的这些音乐诗、音乐理论对当今社会仍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通过对白居易音乐诗中所蕴含的音乐美学思想进行研究分析，将有助于人们了解白居易在音乐、文学以及人生等方面取得的成就和贡献，并进一步为我国历史文化研究提供更多有益参考。
白居易音乐美学思想发展脉络
白居易的音乐美学思想产生于中唐时代，当时他认为音乐有着独特的情感表达功能，能够触动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从而产生愉悦、悲伤等情绪。同时，受《乐记》影响，白居易重视音乐的政治价值，并将情与政联系在一起，认为音乐不仅是艺术表现形式，还具有一定政治意义。对此，他深入探讨了音乐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以及在社会稳定和民众情感方面的作用。此外，白居易也探讨了音乐与道德的关系，他认为音乐具有塑造人们道德情操的作用，能够促进人们修身养性。
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被谤“越职言事”“有害名教”而贬为江州司马。被贬之后，白居易转而更加关注个体人生感受的悲欢之情，强调音乐对个人心灵的抚慰。他认为音乐不仅是社会活动或礼仪的一部分，更是能够直接触动个体内心情感的艺术表达形式。与此同时，白居易的音乐美学思想超越了传统儒家音乐观的伦理学框架，与前朝嵇康的自然人情论相呼应。儒家对音乐有着严格的伦理规范，将音乐视为一种道德教化和陶冶情操的工具，强调音乐应当符合道德规范和社会伦理。被贬之后的白居易更加关注音乐对个体内心情感的直接触动，强调音乐的情感表达和个人情感体验，而非仅仅局限于儒家认为的伦理规范之内。这种超越传统伦理框架的音乐美学观念，强调将音乐作为一种能够治愈心灵的艺术形式，而非仅仅作为道德教化的工具。
白居易音乐美学思想价值
丰富了音乐美学思想内涵。中国传统音乐美学一直注重对音乐本质的探究及价值的挖掘。例如，儒家注重礼乐，认为音乐在社会治理中具有重要作用；道家虽不像儒家那样深入讨论音乐的价值，但也看重音乐的意义。所以，在中国传统的音乐美学观念中，价值探讨是占据主导地位的。白居易的音乐美学思想也关注音乐的价值，从早期儒家礼乐观念到强调世俗音乐对个体内心抚慰的意义，再到被贬后关注古琴音乐所具有的超越性“境界”，其音乐美学思想体系呈现出多元而有机融合的特点。同时，白居易在探讨音乐本质时，将其界定为“情”，认为其是宣泄内心情绪的有效途径。在当代社会背景下，我们依旧可以借鉴白居易的思想，重新审视音乐的社会价值、个体情感表达以及超越性的境界营造，从而推动中国传统音乐美学理论的创新和发展，为当代音乐美学研究注入新的活力和思路。
推动了通俗音乐文化发展。白居易对通俗音乐的支持和推动在当时具有深远影响。从历史角度来看，白居易可被视为为通俗音乐辩护的先驱之一。在中国音乐美学的发展中，雅乐与俗乐、高雅与通俗的对立一直存在，并且在儒家的音乐观念中得到了明确的呈现。例如，孔子提倡“正乐”，荀子强调要“重视礼乐而轻视邪音”，这些观念试图抑制通俗音乐的创作和传播，强调和宣扬雅乐的地位。而白居易虽然在理论上崇雅，但在具体实践上却爱俗、爱民歌、新曲。白居易有不少作品流露出对通俗音乐的热情和欣赏，他的诗作中经常涉及民歌和新曲的题材，这对当时通俗音乐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例如《琵琶行》描述了一个琵琶女子的生活与琵琶演奏，将非官方的、娱乐性的音乐表现得淋漓尽致。白居易的这种做法，体现了他雅俗共赏、开放包容的音乐胸襟，对后来音乐以及整个文艺领域的发展都产生了一定的积极影响。
对当代音乐演奏的启示作用。首先，白居易对筝乐、琵乐的描写不仅反映其个人对音乐氛围的关注，也给当代音乐演奏带来了启示。他在作品中描述了弹琴时的环境，“月出鸟栖尽，寂然坐空林。是时心境闲，可以弹素琴。”在白居易看来，寂静的环境，可以使心灵得到宁静，为音乐创造了一种特定的氛围和场景，从而能够更好地感受琴声的意蕴。这种对音乐环境的关注可以启示当代音乐演奏者，在演奏时也要重视音乐的氛围营造，让音乐与环境相互融合，达到更好的表现效果。其次，白居易的描写展现了他对音乐演奏过程中情感表达的重视。他在作品中多次描写琴声如泣如诉，抒发自己的情感，展现了对音乐情感表达力量的认可和推崇。这也提醒着当代音乐演奏者要注重演奏情感的表达，要通过音乐传递情感与思想，使演奏更加生动和感染人心。此外，白居易还注重演奏时的心境。他在描述筝乐时，提到演奏者要“心无旁骛”，全身心地专注于音乐，与琴弦相通。这启示当代音乐演奏者要培养专注的心态，在演奏过程中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以达到更高的艺术境界。
（作者为皖西学院文化与传媒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