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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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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新华日报

寻访港城最后的渡口

日期: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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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6版:连云港观察·岁月流影       上一篇    下一篇

□ 杨永建 杨袁鑫

连云港大部分地处黄海之滨的苏北平原,境内河渠纵横、水网密布,一度催生出港城人民生产生活的重要水上交通运输方式——渡运。

弹指一挥间,伴随道路交通建设飞速发展,一座座跨河大桥在港城大地上相继建成,渡运陆续减少。那些承载着厚重历史记忆、见证了河两岸繁荣发展的渡口,也逐渐淡出大众视野。

坐船过河 走访市区内仅存的两道渡口

随着城市扩大、交通改善,如今,连云港的很多渡口、跳口变为通衢。在市区南部的善后河上,仍在运行的最后两个渡口,承载着港城往日的回忆。

“呜……呜……”早上6点,海州区善后河一区段,墙框渡口船鸣声不断。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河面荡起阵阵涟漪,等候在渡口的人们朝船上走去,或探亲、或农忙、或上班,有序登上“墙匡渡1号”渡船。驾驶室内,摆渡人王小亭熟练地拨动着操作杆,一来一回间,渡船流畅地实现了调尾。

墙框渡口位于海州区新坝镇墙匡村(渡口和村名登记,“框”字有出入,笔者按照各自登记资料忠实记录),对岸是灌云县小伊镇的大茆村,离连云港花果山机场也非常近,过了河驾车仅需10分钟。“最近高速修路封闭,开车不方便,走渡口的话,坐船两分钟就到对岸了。”茆学雷是地地道道的大茆村人,也是王小亭这艘渡船的常客,前些年和妹妹一起在海州开了店,闲暇时就结伴回家看望父母。

为了方便更多的乘客出行,王小亭专门拉了两个微信群,在群里自称“渡娘”。摆渡这个活儿,往往世代相传。“我家爷爷——我公公的父亲就是艄公,公公干了几十年,传到了我丈夫手里。但现在摆渡收入太低了,我丈夫就去赣榆打工了,留我在家看渡口。”单趟一人2元钱船费,一天60人左右,守着“墙匡渡1号”渡船,王小亭一干就是13年。渡口也是她的家,她在渡口边种上了西红柿、西葫芦、辣椒,养起了雏鸡。

沿着善后河往下游走20公里左右,新河头渡口的摆渡人也是位“渡娘”。“我干这个有30多年了,以前是我父亲干的。”王珍霞说道,15年前,丈夫去世,她就独自操作着偌大一条船,好在渡口忙的时候,她的儿子也会来帮忙。前一阵子渡口处于枯水期,船靠岸就会比以往吃力,也多耗油。

谈话间,王珍霞迎来了一天的“晚高峰”。新河头渡口位于东辛农场,每天傍晚5点半,从市区、农场干活结束的人们便会骑着电动车涌上她的船,前往对岸的灌云县同兴镇伊芦村。说起摆渡生活,今年58岁的王珍霞直言很寂寞,有时也感到无助。但摆渡是父辈传下来的“饭碗”,她又舍不得丢下。她说,只要渡口还在,摆渡能够给两岸村民出行带来方便,就觉得自己坚守是有意义的。

回顾早期的渡口和渡船

“君看渡口淘沙处,渡却人间多少人。”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

地处海滨冲积平原,连云港河道纵横、盐场环绕,渡口曾方便了人们的出行。早期的渡船,大多没有动力装置,全凭人力摆渡。后来,经济快速发展,乘客及其随身行李不断增加,人工渡船难以承载,机动船取而代之。

《新华日报》2013年的一篇报道,记录了灌河上一个渡口的情况:

顺着高高的灌河堤,踩着泥泞的土路继续向下游行走。9月草正旺,旺盛的野草不时打着记者脚面。走了1公里左右,到了小友渡口。50岁的老艄公谌井兵热情地迎上来。这里,是灌河上人流最密集的渡口,又是两岸学生上学的“学生渡”,老谌对自己的艄公岗位充满自豪。

不同于一般的内陆河流,灌河是苏北最大的入海潮汐河,渡口附近河宽350米,水深7到11米,喇叭型的入海口,像钱塘江一样可以在农历汛期形成“虎头潮”。老谌引用当地俗语说:“初三潮、十八水,二十又来追命鬼。”潮水如下山的猛虎,安全摆渡就成了一门技艺高超的活计。老谌骄傲地带记者上船参观:“你看我这船,除了正常18马力的柴油机,还专门装了一台备用的;船上还备下了40多套救生衣,都是为学生们准备的。运送孩子,安全第一,不安安静静地坐好了,我不开船!”

多年渡口生涯,老艄公把自己看成是学生的守护者。“我这个渡口,小孩上学走得多,不敢出一点事的。”河边天气变化莫测,碰上风急、雾大,一律不行船。

灌河北岸三友村有座实验小学,从2005年建校起,周边几个村的孩子都到这里求学。小友渡口的渡船,就相当于学生们的“校船”。实验小学老师孙存连告诉记者,8年来,“校船”没出过一次事故。学校现在有30个南岸村子的学生,他们都是星期五下午搭船回家,下周一返校,来回要走10里路。“河宽近400米,要造桥,成本太高——坐船是目前唯一选择。”

“早期的那些渡口几乎都是沿河村庄的村民组织自发设置,没有规划,没有标志牌,没有配套设施,甚至渡口的位置也不固定,常常随着水流变化而不得不上下移动。自古行船跑马三分险,交通部门加强对渡口的安全管理,是职责所系。”连云港市交通执法支队综合执法四大队副大队长蔡逢春说。

繁忙的渡口带来了川流不息的客流,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在当时比较落后的渡运条件下,全国各地渡运安全事故不时发生,连云港市虽然没有发生严重的渡运事故,但内河水上渡运安全形势十分严峻,交通部门面临巨大压力。

渡口的“安全守望者”

为强化内河水上安全监管,应对水上交通安全风险,各级政府设置港航监督部门。1987年10月至年底,根据江苏省交通厅苏交监(87)26号文件,成立江苏省连云港市港航监督处(2001年7月更名为“连云港市地方海事局”),各县设置港航监督站(2001年7月更名为“地方海事处”),专门履行内河水上交通执法职责,其中包括渡口交通监管。自此,渡口又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守望者”。连云港市渡口的设置、安全运营也开始纳入专业化执法队伍监管轨道。

全市入海河流多,渡口河面宽、河水深、点多线长,渡运环境复杂,且那时大部分码头年久失修、候渡亭破旧、渡口渡船破损严重,乡镇渡口安全隐患十分突出。针对这些实际情况,连云港市交通海事部门本着加强渡口安全监督管理、合理配置渡运资源、优化渡运环境的原则,抢抓发展机遇,加快推进撤渡建桥和乡镇渡口渡船更新改造工作,全力为村民打造“环境整洁、候渡舒适、过渡安全”的渡运环境。

“仅2006年至2016年期间,全市就投入10760万元资金用于渡口改造和撤渡建桥,其中渡口改造共投入资金700万元、撤渡建桥资金10060万元,共撤销渡口45道。2010年东海县率先成为无渡县。”蔡逢春回忆,“十三五”期间,江苏省内河交通运输监管开启智慧执法时代。连云港市感知海事技术装备建设持续夯实,市县两级3个内河水上交通指挥中心项目全部建成并投入使用,各指挥中心利用前端监控设备实时感知重点渡口、航段和水域通航情况;完成带宽提升、重点渡口及船员考场视频监控标清改高清等各项升级工作。有了智慧海事设施助力,不仅减少了人力、物力、财力支出,也使得渡口安全监管工作更加精准、便捷、高效。

撤渡建桥,是大趋势。一桥飞架,天堑变通途。截至2023年底,连云港市尚未停运或撤销的渡口仅有6道。其中,市区2道,分别是墙框渡口和新河头渡口,均在善后河上;灌云3道,分别是善后河上的亚芦渡口、盐河上的跃进门渡口和古泊河上的唐桥渡口;灌南1道,即大丰渡口,在盐河上。

随着撤渡建桥工程持续推进,连云港市的渡口终将在那一声声充满眷恋的汽笛声中慢慢退出历史舞台。“目前全市只剩下最后6道渡口,我们一定会监管好、服务好。”蔡逢春说。

(连云港市交通执法支队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