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岁去世，他为何被称为“国学大师”

□ 本报记者 杨民仆

今年是刘师培诞辰140周年，近日，仪征市博物馆推出“划破天幕的流星——刘师培诞辰140周年手稿展”。在《江苏文库》中，刘师培被列入江苏历代文化名人，并有专门的传记。他36岁去世，却被世人称为“国学大师”，他到底有哪些杰出的成就？

刘师培，江苏仪征人，字申叔，出生于经学世家。他的曾祖父刘文淇、祖父刘毓崧、伯父刘寿曾以研究《春秋左氏传》名扬海内外，学术界称为“仪征刘氏”，三代人被同时载入《清史稿·儒林传》。

“刘家对子女的教育很严，寄予厚望，从刘师培这一辈兄弟姊妹的名字就能看出。男子的名字取自汉代经师，女子的名字则取自古代才女，很有意思。”仪征市历史研究会会长万仕国研究刘师培40多年，他对记者说，“比如，刘师苍字张侯，取名于研究《左传》的北平侯张苍；刘师慎字许仲，取名于东汉文字学家、《说文解字》的作者许慎（字叔重）；刘师培字申叔，取名于汉代研究《诗经》和《谷梁传》的经师申培。”

刘师培生于1884年，自幼天资聪颖，过目成诵，8岁时开始学习《周易》。11岁开始学习写“试帖诗”和赋。一次姐姐要他写一首凤仙花诗，刘师培一下午作了60多首《凤仙花》绝句，当时在亲友中传开来，被大家称为“神童”。

1902年，19岁的刘师培考中举人。1907年，应章太炎邀请，刘师培夫妇东渡日本，结识孙中山、黄兴等革命党人。1917年，他应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聘请，任北大文科教授。1919年因肺病逝于北京，一生著作约有762万字。

刘师培在北大开设的课程是“中国中古文学史”。他天生有点口吃，上课既不带课本，也不带讲义。学生杨亮功回忆说：“刘申叔先生教中古文学史，他所讲的是汉魏六朝文学源流与变迁。他编有《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但上课时总是两手空空，不携带片纸只字，原原本本地一直讲下去。声音不大但清晰，句句皆是经验之言。他最怕在黑板上写字，不得已时偶尔写一两个字，多是残缺不全。”

“刘师培的史学研究范围广泛，方法新颖，成果丰富，特点也非常鲜明。他不仅研究传统的经学、训诂学、校勘学等，而且在历史学、社会学、逻辑学、财政税收学等方面都有开创性成果。”万仕国说。

比如他把国家和国民作为新史学的主体。刘师培认为，“中国史书之叙事，详于君臣而略于人民……”因此，“中国之所谓历史者，大率记一家一姓之事耳。”刘师培力图打破旧史学以君王为主体的藩篱，呈现出全新的史学内容和史学风貌。

刘师培与章太炎齐名，时人称为“二叔”（刘申叔、章枚叔）。章太炎是当时文化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钱玄同、黄侃以及鲁迅和周作人兄弟等，都是他的门下弟子。

刘师培只比黄侃大2岁，两人年龄相仿、名气相当，相互欣赏。刘师培长期患病，自知将不久于人世，感叹没有传人。没想到，黄侃主动要求做他的关门弟子。黄侃当时已名满天下，但为人狂傲，几乎骂遍同僚，况且他已是章太炎弟子，刘师培只当他是开玩笑。没想到的是，黄侃果真按照当时的规矩，用红纸封了十块大洋的拜师费，恭恭敬敬磕头敬茶，行了拜师礼。有人不理解，问黄侃何必如此“屈尊”。黄侃道：“《三礼》（指《周礼》《仪礼》《礼记》）乃刘氏家学，非如此不能继承绝学。”

《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是刘师培的重要论著之一，这是他开设“中古文学史”课程时所编的讲义。“中古”是指自汉末至宋、齐、梁、陈这一时期，这是我国文学发展史上非常活跃的时期，也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时期。万仕国表示，这本讲义，不仅给予魏晋文学充分重现，而且通过专人研究与专题研究相结合的方法，既注重区别作家间文学风格的差异，又注重总结一代文学风尚，史论结合，相辅相成，是近现代中古文学史研究领域的开山之作，也是我国断代文学史的奠基作品。

据蔡元培回忆：“君（指刘师培）是时病瘵已深，不能高声讲演，然所编讲义，元元本本，甚为学生所欢迎。”

鲁迅在1928年时说：“我看过的已刊的书（指中国文学史一类），无一册好。只有刘申叔的《中古文学史》倒要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