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杨易臻 张宣
我国是世界上家兔养殖量最大的国家，年养殖量有4亿—6亿只，兔业产值在2023年约达到331亿元。在兔产业中，素有“兔瘟”别名的兔出血症堪称“头号杀手”。自1984年兔出血症病毒（RHDV）出现后，这一疫病迅速席卷全球，传染性强、死亡率高，对家兔种群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兔出血症病毒也在不断出现新变种。自2020年4月在国内首次发现兔出血症2型病毒（RHDV2），江苏省农业科学院迅速启动了新型疫苗的研制工作。近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兽医研究所等2家单位研制的兔出血症1型、2型二价灭活疫苗已通过农业农村部组织的应急评价，有望在今年6月正式上市并投入使用。
兔出血症，笼罩养殖户的阴云
江苏是我国的家兔主产区之一，根据国家兔产业大数据平台最新数据，江苏兔出栏量位于全国第四。
兔子繁殖能力强、养殖周期短，市场好，“家中养兔，不愁致富”更是成为养兔人间广泛流传的“顺口溜”。然而，兔出血症一直是笼罩在兔产业养殖户头顶的一朵阴云。
江苏省农科院家兔重大疫病防控创新团队王芳研究员介绍，兔出血症致死率高、发病快、传染率高，感染兔通常于感染后48至72 小时死亡，死亡率高达90%。发病兔一般无明显临床症状，突然死亡，典型临床症状有鼻孔出血，剖检可见多个内脏器官出血，“兔出血症”也由此得名。
兔出血症病毒分为两种主要类型，分别为兔出血症病毒1型（RHDV1）和兔出血症病毒2型（RHDV2）。兔出血症1型病毒出现较早，自上世纪80年代起就在世界各国流行。得益于长期的疫苗注射等防控措施，1型兔瘟基本得到控制。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10年，一种新型兔瘟首先在法国暴发，过往的兔出血症疫苗不能对这一变异毒株——兔出血症2型病毒提供保护力。
2020年4月，国内某养殖场兔子突然大量死亡，江苏省农科院家兔重大疫病防控创新团队收到送检的样本后，通过基因测序比对分析及动物回归试验，确认是兔出血症2型病毒。这是我国境内首次发现兔瘟病毒2型的报道，同时该病在我国无疫苗可供使用。
研发疫苗，与兔瘟病毒“赛跑”
王芳介绍，兔出血症1型和2型病毒在感染特性和宿主范围上存在显著不同。1型病毒主要影响2月龄以上的兔子，2型病毒则没有年龄限制，且能够跨物种传播，影响野兔甚至其他野生动物。“2型兔瘟相当凶险，在没有有效疫苗的情况下，一旦疫情暴发将给养殖户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在王芳他们见过的实际案例中，一旦兔场发生疫情，7到10天内，兔子会大批量死亡。对于大型兔场，一次性死亡两三千只商品兔的情况也会发生。
因此，在国内没有有效疫苗的情况下，研发出能够同时应对1型和2型兔出血症病毒的疫苗变得尤为迫切。
自上世纪80年代起，江苏省农科院家兔重大疫病防控创新团队一直在攻克兔出血症的难题。早在国内出现兔出血症2型病毒之前，王芳团队就密切关注国外兔瘟流行情况，进行了技术储备，获得RHDV2病毒抗原蛋白，迅速启动新型疫苗研制。
然而，当兔出血症2型病毒传入国内时，当时研制的新型疫苗并没有产生很好的防控效果。“主要原因在于兔瘟的流行毒株在不断变异，因此我们针对国内流行毒株又重新启动了疫苗的研发。”王芳说。
疫苗研发的速度要赶上毒株变异的速度，这一过程就是一场与病毒的“赛跑”。然而研发过程中的难点还不仅限于此。由于兔出血症病毒存在多个毒株，且各毒株在传染性和致病性上存在差异，因此，从众多毒株中筛选出交叉保护力强的毒株，使得制造出的疫苗对广泛的流行毒株产生保护效果，是一个复杂且耗时漫长的过程。
通过应急评价，有望今年上市
据农业农村部《兽药注册评审工作程序》，对重大动物疫病应急处置所需的兽药，农业农村部可启动应急评价，兽药生产企业获批临时兽药产品批准文号后进行应急使用。
在养殖业中，疫苗通过应急评价并获得批准是相对少见的，通常发生在面临某种动物重大疫病发生时，没有或者缺少疫苗的情况下，会实施疫苗的应急评价和批准流程。我们熟知的国产猫三联灭活疫苗等疫苗曾通过应急评价流程。
应急评价流程的缩短，并不意味着对疫苗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妥协，相反，它要求疫苗在更短的时间内通过一系列严格的测试和评估。
从2020年投入研发至今，历经4年时间，江苏省农科院家兔重大疫病防控创新团队成功研制出兔出血症1型、2型二价灭活疫苗，成为国内首个通过农业农村部组织的应急评价的科研单位。经临床验证，目前该疫苗可以实现对兔出血症流行毒株100%的保护。
正常情况下，疫苗研发周期可能需要6至8年甚至更长时间。但通过应急评价流程，时间可以大大缩短。“在常规的疫苗申报过程中，我们需要先进行临床试验的申报，获批后才可以进行临床试验，完成临床试验后，需申请新兽药注册，也要花费几年左右的时间。此次兔出血症二价灭活疫苗，我们从研发、申请应急评价到获批，仅花费4年时间，大大缩短了从研发到应用的周期，能够更早应用于养殖场中，解决养殖户的‘急难愁盼’。”王芳说。
据了解，通过应急评价的疫苗产品，最快可以在几个月时间内上市。王芳表示，本次兔出血症二价灭活疫苗通过应急评价之后，将尽快推进疫苗试生产，有望在今年正式上市并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