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洁晴
吴江区七都镇开弦弓村以社会学家费孝通笔下的“江村”而闻名，成为了研究“乡土中国”、观察中国农村的一扇窗口。而今，透过这扇窗，可以惊喜地看到，农村养老也有了新风景。
这天，社工戴佳蕊如约来看望独居老人沈永兴。她远远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倚在门口焦急地张望，赶紧加快脚步，将老人扶进了家门。沈永兴今年93岁，患有高血压、肺炎、心脏病、脑梗等多种病症。得知老人今天还没吃药，戴佳蕊赶紧从靠墙药柜里摸出老人的药，倒上热水，递了过去。
吃药本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对于记忆力衰退的高龄老人沈永兴而言，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戴佳蕊还记得，第一次来到沈永兴家里时，桌上堆积了许多瓶瓶罐罐，其中有一部分早已过期。她偷偷记下这一点，和其他社工一起凑钱买了这个新药柜，把药按照顺序分门别类归置好，贴上了标签，放在了老人平日最趁手的地方。让戴佳蕊感到欣慰的是，老人如今去医院囤药的次数减少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有点头晕，但一直没有再犯过脑梗，甚至还开始主动出门散步了。她走时，老人还在反复询问下次什么时候来，坚持站在门口目送。
在开弦弓村，这样的动人故事还有很多。78岁患有脑梗的王建芬在社工帮助下，装上并学会使用厕所安全扶手，不用再因为马桶过低而提心吊胆；沉默寡言的谈菊芳也在社工带领下成了活动上的“常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无微不至的养老服务萦绕在老年人身边，帮助他们消解了生活中的困扰和窘境，呵护着幸福晚年。
“江村”老年人幸福感越来越强，秘诀是什么？故事要从2018年底说起，以吴江区阿拉爱社会工作服务社驻村打造社工室为契机，开弦弓村开始探索让社工室承担一部分养老服务职能，以更专业、更细致的社工服务满足个性化的养老需求。
开弦弓村本就有着不错的养老服务条件。得益于吴江在全区分批推进60岁以上老人适老化改造项目，三年来该村已有近80户有需求家庭完成了改造；村里80岁以上老人和失能老人，会由吴江区民政局和第三方养老服务机构委派的定点养老护理员定期提供上门服务；空巢老人也有第三方、村工作人员、志愿者全年不间断开展每周分类探访；村里的困难老人还带上了“一键吴优”智能终端，遇到紧急情况能通过服务平台联系上专业服务人员……可以说，老年人的基本养老需求在这里都得到了保障。
怎么才能做得更好？项目负责人、吴江区阿拉爱社会工作服务社理事长沈艳带着这个问题，与社工们一道，走访了全村200多户家庭，还结合村里传统的熏豆茶会，举办了“社工的茶”议事会，邀请老人们坐下来提需求、议服务。一些新的现实问题很快浮出了水面：部分老年群体仍存在服务短缺的特殊情况，例如70岁至80岁之间患有慢性病、身体不便的老人，虽然有着强烈需求但并不在现有服务对象范畴内；随着岁数的增长，老年人很可能会伴随出现脑退化甚至老年痴呆的情况，但目前还没有相应的预防服务；即便是在一个不大的村子里，距离远近也会影响老年人接受服务的积极性……
把老人们的需求一一记下，戴佳蕊、周思雨、沈一泓等几名驻村社工从生活服务着手，不仅每月定期去老年人家中走访、帮忙打扫卫生，还为困难老人分别制作了服务档案、制定了服务目标，帮助老人们解决了一个个现实难题，让老人的幸福感、安全感日渐充盈。
针对认知障碍预防，2022年起，社工室创新探索推出了“记得爱增能小组”活动，对老人们的精神状态进行定期检测，还通过手工制作、益智操、手指操、叠叠杯等小游戏，想方设法激发老年人的记忆力。这项活动迄今已举办了4期共24场次，十分受老年朋友欢迎。“一场活动，我们原本可能只邀请了15位老人，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来了50人，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沈一泓笑着说。
尽管比起社区，农村老年人人口基数更小、社交更为密集，更适宜把社工力量引入养老服务，但这一落地过程也不乏各种挑战。社工们首先要解决的难题，就是农村老年人缺乏对养老需求的认知。“做这些有什么用？”“我们需要什么服务啊？”……面对老人们一开始发出的这些质疑，社工们顶住压力，坚持将服务送上门。在亲身体验过后，老人们不仅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养老需求，会主动提出诉求、参与活动，还与社工交起了朋友，时常邀请他们一起参与茶会。
“我们真正要实现的，是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在七都镇民政工作相关负责人看来，实际上，探索让社工组织介入乡村养老服务，不仅在于其本身能够承担的职能，更是要以这种形式带动百姓参与自治。
从一名“江村姑娘”升级成为“江村阿婆”，村民周菊珍的经历就是一个生动写照。驻村以来，社工室就开始帮助村里培育“江村姑娘”志愿服务队，退休不久的周菊珍主动请缨，一有志愿服务就积极报名参与。随着志愿者年龄的增长，“江村阿婆”品牌也应运而生，周菊珍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支新队伍，并成了养老志愿服务中的一员“主力”。她凭借丰富的经验，帮助视力困难的独居老人周金芬将旧屋修缮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想到在每级楼梯贴上红黄色防滑条，让老人自个儿也能安心上下楼。
3月15日下午，开弦弓村里组织了一场以养老护理技能为主题的培训活动，请来苏州普康智慧养老产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专业培训讲师，为“江村姑娘”和“江村阿婆”细致讲解了老年人生理特点，手把手传授照护技巧。“我学到了很多专业知识，比如在洗漱时，要考虑到老人皮肤脆弱，动作一定要更轻柔。有了这些技能，以后我就能帮上村里更多老人。”“江村阿婆”任素芳乐呵呵地说。
五年的探索实践，让沈艳对这项工作有了新的认识。如今，养老需求精细化、个性化程度越来越高，对社工的服务能力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社工们必须要有大量的一线服务经验，才能熟练应对老年人可能面临的各种突发情况。志愿力量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还要继续扩充、培育志愿者队伍，引导村里的低龄老人一起服务高龄老人。除此之外，要把农村养老做得更完善，同样离不开爱心企业、社区等多方面助力。
眼下，在开弦弓村村委会南侧，由亨通集团捐赠打造的“七都镇江村美美驿站”即将动工，将建成一座集社区服务、休闲娱乐、老年大学等功能于一体的日间照料中心，完善村里的养老服务硬件设施，与灵活创新的社工服务相配合，共同营造更舒心的养老服务体验。“我们希望让更多元的力量参与进来，通过不同服务模式的结合，形成一定的标准和经验，助力农村养老，造福更多老年群体。”吴江区民政局相关负责人表示。
(吴江区民政局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