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关系必须与生产力发展要求相适应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必然催生新型生产关系,而新型生产关系本身是新质生产力的创新动力。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既是发展命题,也是改革命题,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构建新型生产关系,必须以新质生产力的最大实际为出发点,向改革要动力、向开放要活力,依靠体制机制创新改革,建立高标准市场体系,促进新质生产力要素顺畅流动,放大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推进制度型开放,形成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竞争新优势,实现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
第一,新质生产力亟须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加快建设高效规范、公平竞争、充分开放的全国统一大市场。
新质生产力意味着更高水平的社会化大生产。要进一步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加快各种生产要素的市场化进程,使商品以及生产要素在内部的各个地区间实现比较充分的自由流动,真正建立起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条件和制度环境,积聚资源要素、激励持续创新、促进公平竞争、优化分工协作、完善有效监管。调整优化“区域竞争”制度,通过优化新质生产力布局探索促进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新机制、新路径,引导地方因地制宜有序发展新质生产力,畅通新质生产力在地区间的流动,建立高质量发展联动机制,提升区域经济一体化水平。
强化顶层设计,加快转变地方政府职能。一方面,强化中央层面对建设统一大市场的主导权和权威性,尽快完善统一市场建设相关法规及标准体系。另一方面,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这关键在于科学界定和改革地方政府的职能结构,厘清政府和市场的边界,改革和完善地方政府经济职能,减少其直接干预微观市场行为,提高政府监管效能,增加其区域内的公共职能,以更大力度推进市场体系和竞争制度建设,营造适应新质生产力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发展环境。
新质生产力意味着更有活力的创新主体,需要全面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公平竞争、社会信用等市场经济基础制度,因此要加快市场机制和市场环境建设,贯彻执行国家统一的竞争政策,并以竞争政策引领政策体系改革,打造全国性的制度和规则基础。包括:加强对各种所有制经济产权保护,完善统一的现代产权保护制度,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提高制度化法治化水平。严格落实“全国一张清单”管理模式,健全统一的社会信用制度,健全公平竞争制度框架和政策实施机制,建立公平竞争政策与产业政策协调保障机制。提升市场运行效率、信息传递和物流效率,大幅降低企业的非制度性交易成本。
第二,新质生产力亟须推进新型市场建设,完善按要素分配政策制度,筑牢经济有效运行的体制基础。新质生产力形成的基础是立足要素新支撑构筑发展新优势,在优化提升劳动、土地等传统优势要素支撑的同时,需要加大力度培育科技创新、人力资本、数据信息等新要素,加强要素基础制度建设,深化要素整合共享,扩大要素开发应用,进一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建立起更高水平更可持续的产业竞争新优势。
积极探索包括数据要素市场、交易权市场等在内的新型要素市场、新型权益市场、新型产品市场、新型服务市场等新型市场的体系化建设。包括: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推动土地要素市场化配置;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畅通劳动力和人才社会性流动渠道,提升劳动力在城乡和地域间的自主流动性;建立促进要素市场化配置的基金,以产业基金支持产业转型升级,以并购基金支持企业重组;推进金融市场改革创新,提升金融市场配置资源的效率;畅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深化科研生产体制改革,以激发创新活力为目标深化科研要素市场化改革,深化科技成果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改革,加强知识产权法治保障,建立长期稳定的科技前沿人才培养、激励、评价等政策。
新质生产力意味着生产力要素间更高水平的协同匹配,完善由市场配置劳动、资本、土地、技术、管理、知识、数据等生产要素,并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机制,有利于推动各要素的便捷化流动,更好体现知识、技术、人力资本的导向作用。首先,促进收入分配更合理、更有序,推动形成居民收入可持续增长机制,发展消费引领型的内需体系。当前,做大市场规模的关键在于激励人们创造更多的财富,统筹生产领域与分配领域,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深化住房、教育、医疗等改革,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消费升级。其次,以稳定制度预期为重点,加大稳定和增加就业的政策力度,健全分配机制和激励机制,规范收入分配秩序,完善再分配调节机制,提高住房、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支出总体水平,完善社会保障及养老体系,统筹相对贫困治理与绝对贫困治理,增加中低收入群体的社会安全感和对未来的良好心理预期。再次,积极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缩小城乡差距,实现基本公共服务的共享,继续深化户籍制度的改革,稳定和增加城镇与农村居民财产性收入,持续提高收入水平,推动消费尽快恢复和有效投资加快释放。
第三,新质生产力亟须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构建内外协同的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增添市场活力和双循环动力。更高水平的开放经济是以提升经济循环的效率和水平为出发点,意味着分工更加精细、市场更加开放、资源配置更加高效,有助于产业结构升级和价值链攀升,增强国际竞争力,提高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提升新质生产力的内生动力和质量水平。
加快对周边区域合作机制的开放力度,全面发挥RCEP的作用,深化区域经贸合作,巩固区域产业链供应链,以产业集群为导向,尤其是深化与东盟国家的产业融合,提升贸易和投资水平、加强数字经济合作、加强可持续发展合作等。推进区域贸易协定合作,更注重与制度质量较高的先进经济体签署贸易协定,为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提供机制性保障,发展高标准的双边、诸边、区域、次区域经济合作与贸易投资自由化。下一步要积极推进加入CPTPP进程,对标CPTPP规则进一步深化市场经济规则和制度改革;全面推进加入DEPA,提升我国数据要素市场的国际竞争力和全球数字贸易规则构建话语权。
夯实“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根基,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合作,优化升级与沿线国家贸易投资合作,加大金融创新、开放和监管,形成大联通的要素市场、服务市场、资本市场、技术市场等,完善风险防控和安全保障体系;加强与沿线国家和地区在数字经济、医疗产业、食品安全、生物安全等领域合作培育新的增长点,加强“一带一路”在文化、理念和价值等层面的软联通建设;对标借鉴市场化、一体化和国际化的一流营商规则,强化统一的国际规则建设。
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打造“效率与韧性、利润与安全、区域化与全球化协同”的产业链和供应链,建立独立自主、供需匹配、安全可控、开放合作的现代产业体系,维护多元稳定的国际经济格局和经贸关系。首先,深入实施创新驱动战略,加大科技创新和进口替代力度,培育自主知名品牌,提升内生增长能力,降低对外部供应链的依赖。以新一代信息技术为代表的前沿技术突破将成为化解我国技术供需结构失衡、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破局之举,而关键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需要在充分发挥有为政府作用的同时,坚持企业创新主体地位,重视产业生态主导企业培育,抓住数字化转型、强大国内市场、绿色低碳转型机遇,发挥产业协同创新机制,积聚全球创新资源,推动产业链创新链深度融合,增强企业国际竞争力和持久发展能力。其次,构建内需主导型的安全稳定的全球价值链。充分发挥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空间布局优势,进一步打造以国内市场为主、双循环的开放、稳定、安全的产业链、供应链,在巩固中下端供应链的基础上竞争更高端的供应链,把“强链”“补链”和“延链”作为产业链提质增效的重要方向。坚持把利用外资与产业结构调整、开放创新、体制改革有机结合,以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为引领,实现从扩大引资规模向更好引进高端要素转变,更好利用外资搭载的新业态、新模式,以及领军人才、国际化经营管理理念和全球市场网络等先进要素,加快推动我国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带动我国企业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体系。通过发挥跨国公司的技术创新带动作用,构建开放合作的全球创新链体系,促进我国创新能力大幅提升;通过发挥外资的竞争效应,促进我国企业提高国际竞争力。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建设一个竞争有序的国内国际一体化大市场,积极推动多边和区域等治理合作机制,推动建立更加公平的基于产业分工的利润分享机制,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畅通。
当前,深化改革加快形成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要坚持“战略思维、辩证思维、法治思维、系统思维、底线思维和创新思维”的思想方法,准确、有序、协调推进新质生产力;要进行全方位的、公平性的制度建设,构建市场化、国际化、法治化的营商环境,促进效率、公平和创新,构建互利共赢、多元平衡、安全高效的开放型经济体系;要坚持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充分尊重人民首创精神,勇于探索、真抓实干,开拓创新、自力更生,最大限度激发全社会的创造力。
(作者为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编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