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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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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目光对准淹没在历史中的“人”

日期: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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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艺周刊·繁花       上一篇    下一篇

□ 本报记者 王 慧

继民族舞剧《红楼梦》之后,江苏大剧院又一部原创作品——话剧《金蝉》计划于今年3月正式公演,目前该剧正在上海紧锣密鼓排练中。这部由“90后”主创操刀的话剧,以独特且具有新意的手法,将战争中普通人的“个体生命史”呈现在舞台之上,为观众打开了那一段家国动荡的抗战岁月。近日,记者采访了《金蝉》的编剧和导演李宜橙。

《金蝉》将故事背景定格在了抗日战争胜利初期:刚愎自用的二流作家叶书林苦等着心上人陈家小姐的来信,迟迟不肯离开昆明,与照顾他一日三餐的邻居杨妈一起,守着小茅屋度日。恰巧此时,两位士兵贸然拜访,希望他能以他们的故事为蓝本,写一部关于英雄的小说。自视甚高的叶书林百般推诿,最终他发现,两位士兵并非是战场上的幸存者,而是牺牲者的“灵魂”,叶书林最终决定动笔……

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部带有“离奇”色彩的话剧?李宜橙说,她一直想创作一部战后环境中小人物的故事。“生活中的我们,对战场的发生过程有无限想象。但对战后的环境、战后生活的探索却戛然而止。战场的痛是瞬间的、英雄的、血性的,战后的痛则是漫长且细密,并常常被忽略的。”

这之后,李宜橙进行了长达四年多的剧本创作,写作时,她希望能够抛开历史的“宏大叙事”,将目光对准那些被淹没在历史中的“人”,把战争带给人类的创伤呈现出来,让观众得以窥见战争中那些“看不见”的另一面。

《金蝉》剧本面世之后,先后被评为老舍青年戏剧文学奖励扶持计划“优秀剧本”(一等奖)、第四届江南戏剧节“优秀剧本”、培源·青年戏剧人才培养及剧目孵化平台一期上榜作品。中国国家话剧院创作部副主任钟鸣评价其“构思很巧”,“它讲抗战的故事,但是不讲正面抗战,而是选取了几个士兵寻找作家这个有趣视角,讲述战争的时代背景下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小人物,这样的故事很容易引发观众思考。故事的主题很沉重,但是作者写得很轻松,很有喜感。”

从纸上到舞台,意味着要将文字故事立体化地呈现出来,这样的“二度创作”对李宜橙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此前,她曾担任过民族舞剧《红楼梦》的编剧,但这一次,导演和编剧一肩挑,让她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舞剧主要是搭建大框架,而话剧却需要考虑到很多细节,每一个动作表情、每一句台词,都需要导演事无巨细地去考虑。”这些天,李宜橙和剧组的演员们每天“泡”在排练场上,一遍遍地朗读剧本、打磨剧目。有的时候,她的内心会升腾起一些“小焦虑”,担心这样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能否被观众和市场接受。幸运的是,江苏大剧院给予了她足够大的“自由度”,希望他们可以把创作当成一次“冒险”,呈现出90后视角下对战争和个人价值的理解。

5个角色、不到10人的演员阵容,让《金蝉》注定是一部“小而精”的话剧。在李宜橙的刻画之下,每个角色都有着鲜明的人物个性。“叶书林是一个闭门造车的书生,坚持‘为写下的每个字负责’。他是一个非常别扭的人,有一点新潮,也有一点迂腐。崔永新壮实魁梧,从小到大都希望成为说书人口中的‘英雄’。王远山是一个瘦弱的士兵,找到叶先生为死去的士兵立传,其实私下原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杨妈则是一位务实的老太太,每当叶先生飘然得意之时,总是及时帮他戳破泡泡面对现实。”

李宜橙说,之所以将这部话剧定名为“金蝉”,其实是在讲述“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关系。在她看来,夏天的蝉鸣是一种白噪声,它们的每一次出现与消失,都是那么的自然且不被注意。“对于作家叶书林而言,‘金蝉’是真实存在的一种昆虫,却也是‘看不见、听不见’的日常生活,到最后转变为‘看得见、听得见’的创作感悟;对士兵而言,夏日时有时无的蝉鸣声,呼应遥远战场上悄无声息死去的士兵。”李宜橙希望借由这样一个与剧情看似无关的剧名,去改变观众对以往战争题材的刻板印象,以一种抽象化、艺术化的方式重新解构战场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并最终衍生出观众对那些为了民族、为了家园而牺牲的战士们的真诚缅怀。

李宜橙对作家梁文道说过的一段话感触颇深,“其实我们做文章的人,何尝又不是在向历史交代呢?每一篇文字,每一段讲话,都会在这个年代成为存档,再给予后人查考论断。”在她看来,创作出一个好的故事,也是在“立德、立功、立言”,“如果说,故事中的叶书林写了这么一本书,是‘立德’;士兵们保卫家园这件事,是‘立功’;那么我作为创作者,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就是为了‘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