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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30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新华日报

新时代大学治理的情感文化逻辑

日期:12-24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11版:智 观       上一篇    下一篇

大学治理中国化的话语资源是多元的,有知识生产与传播的逻辑、市场与资本的逻辑、数字技术逻辑等,而情感文化逻辑是中国大学治理最需要关注并重构的话语,因为生命情感的表达和安顿是最深刻最持久的追求,同时转型期的大学如何克服焦虑,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情感—文化逻辑应当成为新时代大学治理的重要理念。

终极关怀:大学作为精神家园

人有了情感依归才有安全感,才有意义感,才有自信自强。大学一经产生,就成了知识工作者或者知识分子安身立命的场所。大学既是爱知识爱智慧的地方,也是修身养性的地方。一群热爱知识热爱真理的人把大学经营塑造成为自己的精神家园。对大学的各类主体来说,大学是他们心灵成长的地方,是他们一生依赖依恋的地方,在每一位校友的心灵成长史中,母校是最令人难忘的地方。大学作为一个知识创新和传播的组织有各种维度的认同,但最深刻的认同是情感—文化的认同。最高的情感—文化认同就是有共同的理想、信念甚至信仰。这种最高的情感—文化认同其实就是终极关怀。

所有有历史积淀的大学都是有自己的文脉、学统和文化传承的,都与师生建立了稳定的情感—文化联系,大学的使命和精神就是通过一代代师生去传承发扬的。大学是大学共同体成员的精神家园、情感依归,大学的情感治理或者说文化建设从来都很重要,这也是大学成为社会精神文化引领的高地或者灯塔的使命所在,更是维护大学的尊严所需。

对主体的召唤:情感共同体

大学作为知识生产和传播的组织,自然是一个学术共同体,结成共同体的基础纽带是对知识的共同热爱和追求,最有黏性的是学术和经济利益的纽带,但最深刻的凝聚力量还是情感纽带。构建情感共同体是大学治理—管理的重要内涵和目标。

大学共同体的成员作为情感主体,有以下六大情感需求:

确定性:稳定的工作、有保障的生活、可预期的职业理想等等。国外大学的终身教授制、中国的教师终身制等都发挥此功能,即维护教师的尊严和体面,培养教师对大学的爱和忠诚。不确定性:变化的工作、新的岗位、新的挑战、未来的无限多样的可能性。时代快速变化,有变化就有新的可能,有变化才有挑战才有创新。大学对创新文化的倡导就具有了特别重要的意义。重要性:知识工作者的自尊和价值感来自被人需要,来自他人的正面评价,来自他在这个共同体中的地位和作用,是知识工作者最重要的情感文化需求。爱与链接:主体间的沟通交流尤其重要。爱不是抽象的,爱是有情景的,爱是要对话互动的。爱是需要社会化情感链接的。成长性:人们努力奋斗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为了完成目标使命。所以大学里的轮岗、岗位之间开放流动等都是为了满足知识工作者成长性需求。贡献:贡献就是成就他人,贡献是一种双赢的共情状态,这是一种积极的放大获得感的情感需求。

情感治理是大学治理策略的重要内容。大学情感共同体的建设是一个多向互动的过程。诉诸情感逻辑,就是关注主体的主体性,尊重主体的情感需求,是对主体的召唤和塑造。

活泼、轻盈、灵动:大学的生活美学

师生关系是大学情感文化生活的直接现实,这应该成为我们大学情感治理最重要的内部关系。诉诸情感逻辑就意味着关注主体的情感—文化需求,关注大学的生活美学。大学的生活美学情境,应该是活泼、轻盈、灵动的,没有复杂的社会人际关系压力。

生活场景是教研室、宿舍、社团、课堂、图书馆、运动场、体育馆、食堂等,还有网络虚拟生活场景。这些场景是主体情感表达和互动的空间,情感互动公共空间的建设体现治理—管理的温度和艺术。我们通常所说的环境育人,这个环境一定是美的,所有的生活场景或者说公共空间都是按照美的要求去设置的。关注心灵、关注情感—文化生活共同体的书院制探索,已经成为大学生活美学的新场景。

仪式活动是主体共情的载体,也是作为主体的集体情感—文化记忆,汇聚成一所大学生生不息的精神文化传统。升旗仪式、开学典礼、毕业典礼、体育运动会、教师入职仪式、各类宣誓活动等都集中蕴含并凝结了主体的情感需求、情感价值追求,有身份的确认,有自尊自豪感的呈现,有共同体团队的认同,有大学精神的张扬。这些都是大学内生的情感建设资源。仪式是生命成长的记录,仪式是对高峰体验的确认,是主体对生活对社会对世界的认真态度。

形象标志是大学的品牌形象,是对大学文化精神的高度浓缩,对集体认同的形象表达,对爱校荣校情怀的集中蕴含。它可以是校训校徽,可以是雕塑,可以是一栋楼,也可以是一条河、一片湖。这些情感象征物,高高飘扬,成为大学所有主体的终身寄托、终身依恋和归属,成为一所大学面向社会面向世界的独特形象。如北大的红楼与未名湖、南大的钟楼、华东师大的丽娃河等等。其实每个大学都有自己独特的品牌形象标志物,积淀了这所大学的人物、情感、故事和价值追求,绵延不绝。

情感—文化逻辑下的治理理念,体现治理—管理的艺术、境界,情感可以席卷人心,直入人心,这是大学治理的温度所在。教育既是学科知识的教育,也是社会化的教育,更是情感—文化的教育,但大学最缺乏的是情感教育。在大学这个精神家园里,知识、社会化、情感教育应该是三位一体融合展开的。要按照人之常情去治理,就是按照人生存与发展的规律去治理,按照心灵的成长方式去治理。要加强审美教育,主体的情感表达需要纳入美的规范,上升为一种文化渗透进大学的生活方式。要鼓励对话与互动,重视搭建交流平台和载体,设置适宜的社交场景。当下,强化大学和谐关系的构建意义重大。怎么召唤爱的意愿,怎么培育爱的能力传递正向情感,怎么倡导爱的奉献从而塑造和谐的情感共同体,成为情感治理策略的重要内涵。

(作者为江苏科技大学中国船舶工业工程师继续教育学院院长,镇江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