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首届老龄文明国际会议在江苏宜兴窑湖小镇举行，来自中国、美国、加拿大、日本的300余位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围绕“老龄化与老龄文明”会议主题，在2场主论坛和6场平行论坛上开展广泛深入的学术交流与文化对话，共同探讨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理念、战略及对策。
专家学者表示，“现在全世界60岁以上的老人当中，每4个人中有1个中国人，所以中国老年人占世界老年人比例比较高。”江苏是我国进入老龄化社会最早和老龄化程度较高的省份之一，老年人口绝对数量居全国第二，老龄化率居全国第六。当前，中国正处于人口老龄化加速发展与现代化建设稳步推进相叠加的阶段，超大规模的老年人口与人口快速老龄化进程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基本国情，老年人口的生活质量和代际关系直接影响到全社会的文明程度和社会的稳定与发展。当老龄化如奔驰的列车呼啸而来，如何以“文明”正确应对老龄化出现的问题？如何推动老龄文化朝着正确方向发展？这些，事关老龄文明建设，事关千万老年人口的幸福生活。
以“文明”看待老龄化
何为老龄文明？本次会议发布的《老龄文明窑湖共识》指出，老龄文明是以文明创新为主题的社会行动，期待从科技、文化、制度、风尚诸维度，以“文明”进行老龄化时代的文化谋划和社会建构。共识明确，老龄文明有三大要义：以“文明”看待老龄化；以“文明”进行老龄化社会的战略谋划和现实建构；让老龄化不仅“是”而且“成为”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体现。
“老年不是生命退场，而是生命中需要关怀的重要阶段，我们要打造一个包含老龄在内的全龄友好、可持续发展的社会，为公众缔造更加美好的生活。”东南大学人文学院院长王珏指出，如果说老龄化这个概念是中性的，那我们怎样看待老龄化，怎样应对老龄化问题，就是一个文明形态的问题。“积极老龄化有几个发展阶段，如今学界已经开始提出‘全龄老龄化’，或者叫‘人类命运共同体老龄化’。”王珏说，对于个体，老龄化就是生命整个过程，不要将它与其他年龄阶段分割开来，而是应该将积极老龄化着眼于生命全周期、全流程。同时整个社会也把老龄群体的价值与地位放在人类文明生态中考虑，带着这样的视角，我们才可能有一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案。中国社科院原副院长、学部委员、政法学部主任李培林总结指出，本次会议上“老龄文明”的概念让人深受启发，“老龄文明”实际上带来了一种积极发展的新机遇。
“深入挖掘老龄社会的潜能，发挥老龄的智慧和经验，需要有一种文化心态和战略理念的转换。我们都说要发挥老年人的余热，‘余热’这个概念，隐藏着某种价值上的歧视或者文化上的偏见，要走出‘余热’心态，充分肯定老年人身上所携带着的能量的巨大价值。”省老龄事业发展研究会副会长，东南大学人文社科资深教授、道德发展研究院院长樊和平认为，“老龄文明”的积极意义主要表现在：第一，积极对待老龄，最根本的问题是要消除“夕阳心态”；第二，积极对待老年人，要建立一个自然生命与精神生命一体的价值观；第三，积极对待老龄化，老龄化不是现代化的负面清单，而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重要机遇。
会议认为，“老龄文明”宣示对于生命进程中的“老龄”价值的“积极”肯定和文化尊重，要求摆脱“夕阳心态”，进行关于生命的时间意识的再建构。同时，“老龄文明”宣示对于社会机体中“老龄人”意义的“积极”肯定和文明建构，强调以生命全程平等的意识，充分肯定并发挥老龄人的价值，尤其是精神价值。此外，老龄文明是新文明的呼唤者和启蒙者，宣示对于“老龄化”的“积极”态度和“积极”战略。
建设老年宜居环境
人口老龄化对城市住房、公共空间、交通出行、服务设施等都提出了新要求。构建适老化的宜居空间环境和良好社会环境，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实现老龄文明的必然要求，事关推进和引领老龄文明建设的成效。
“老人的视网膜接收到的光线更少，聚焦及适应光线变化的能力下降，区分蓝色和绿色变得困难，室内设计就要尽可能使用自然光，并且以暖色作为主要颜色，避免蓝色和绿色的使用。”美国一家建筑师事务所的合伙人、NCARB注册建筑师肖鲁江，在谈到根据老年人身体和感官的变化进行适老化设计时，一口气列举出许多项。随着年龄增长，老年人听力、关节灵活度等身体机能都随之下降，家庭要进行适老化改造。比如，为门铃、烟雾探测器等只有声音提示的装置增加视觉提示功能，在浴室加设座椅和扶手栏杆，安装更大尺寸的电器开关，等等。他还认为，就地养老、城区养老、既有建筑适老化改造、亲生物设计、重视护理人员满意度、注重饮食体验、注重技术整合运用等，都是新趋势下的养老理念，未来养老产业的核心策略是通用化设计，产品、环境及通讯无须进行改良或者特别设计，就能为所有人使用。
来自德国的数据显示，德国仍有80%的老人住在家里，由家人照顾，只有20%的老人住在养老院等机构中。在具有孝道文化传统的中国社会，居家养老也一直是绝大多数老年人的选择。在家庭成员进入老年以后，家庭的适老化改造就要提上议事日程。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的程度持续加深，“适老化”正在日益受到人们的关注。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副院长、高级研究员，老龄社会30人论坛适老化专委会副主任李佳认为，适老化不应该简单地停留在居家适老化，应该从更大的范围、更广的空间里来推动，比如说社区的适老化、商业设施的适老化等等。
“建设老年宜居环境，要针对老年群体的生理和心理特征，提升居住的安全性、环境的健康性、生活的便利性和环境的舒适性，改善老年人日常生活质量，延长老年人独立生活的时间，实现健康、积极老龄化的发展目标。”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于一凡在报告中，揭示了城市环境对老年人健康的影响，并从规划设计、行为引导等方面提出了具体空间规划的政策建议，为公共健康政策的制定提供参考借鉴。
当下，国外很多地方开展的无障碍环境建设值得国内基础设施建设方借鉴。“包容性设计要让设计的主流产品和服务对尽可能多的人做到可达和好用，而无需特殊改进和特别设计。包容性设计的斜坡，没有专门的标志、没有栏杆，与建筑无缝衔接，既可达又美观，它在建筑的主入口。无障碍斜坡则一般在建筑侧面，是给特殊人群的特殊设计。”伦敦布鲁奈尔大学设计学院院长董华以英国某个博物馆大门口的斜坡为例，解释了包容性设计与无障碍设计的不同。他认为，老年友好城市和社区可以让人们在合适的地方养老，继续完善自我，让老人被社会包容，继续为社区作贡献，同时充分享受自身独立性和良好健康状态。日本东北工业大学副校长、建筑学部学部长石井敏在作主题报告时回顾了日本过去50年养老院的趋势和变化。他认为，养老院从“护理”的地方到“居住”的地方，从“封闭”环境到“开放”社区，这不仅仅是建筑的改变，更是日本思考和照顾老年人的方式之变。在建筑设计中要贯彻以人为本的理念，让老年人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服务。
当前，城市建设正从数量快速扩张转向质量提升，要在城市建设中加入细致入微的人文关怀，打造全民友好环境。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老龄文明智库学术委员会委员、适老化与老龄友好型社会研究专业委员会首席专家周颖指出，随着老年人的身体机能，还有感官机能的下降，可以将工效学同适老化改造相结合，进行技术总结和提升，从感觉友好、微气候友好、使用友好等方方面面为老年人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提供可持续性适老化服务，形成良性循环。
“十四五”以来，江苏省已高质量完成10万户困难老年人家庭的适老化改造任务。开展无障碍环境建设，打造老年友好城市和社区，既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内涵，也是城市转型发展的动力。李佳认为，面对社会转型，要推动社会各个层面相应作出调整，从住宅的适老化向环境的适老化，最终向社会的适老化转变，推动老龄群体适应社会，社会适应老龄群体。
适老化要软硬结合
适老化既要抓空间硬件建设，也要加强社会软性环境建设。东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巢健茜表示，城市适老化改造要“软硬结合”。除了在硬件上帮助老年人实现住有所居、住有宜居，在软件方面可以通过推进老年文化活动建设，比如建设更多老年大学、开展更多老年主题活动等，富足老年人精神世界，帮助其实现住有怡居。“我们相信，当适老化的硬件设施和适老化的软件设施同样具备的时候，这才是未来的理想的老龄社会的基础。”李佳说，关于适老化我们很多时候讲的是硬件环境，实际上我们更多的是需要适老化的制度方面的支持，比如鼓励老年人参与就业，在法律法规上为他们提供新的保障。
“老年友好城市，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一个重要内涵。前面几十年的快速城镇化发展，解决了老百姓的居住问题，快速提升了城市的基础设施水平和城市面貌。但细看，我们城市的人文关怀还不够。”省政协副主席、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副理事长周岚在交流研讨中说，随着我国城镇化的转型，城市建设要从数量上的快速扩张转到质量上的提升，要细致入微地在城市建设中加入人文关怀，打造全民友好的环境。在她看来，老龄化社会要求适应老龄文明，这是城市转型发展的动力，而不是被动解决问题。
智能化服务应用广泛，老年人如果不会上网、不会用智能手机，在就医、出行、消费等日常生活中就会遇到很多不便。老年人需要通过学习拥抱信息时代，体验智慧生活带来的便捷和幸福。金陵老年大学副校长、老龄文明智库副理事长叶南客认为，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学习型社会建设，需要老年人的深度参与，通过“老年学习”，老人们能够更好地参与到社会生活之中，也促进老龄文明实现新的发展，“所以对于老人来说，参与本身才是老年学习的目的”。“在大众传播的社会层面，主流媒体要和自媒体结合，挖掘、传播更多本地老人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积极形象。在社区传播层面，要调动邻里互动性，吸引更多年轻人加入，增强社区的引导性和传播力。在家庭传播层面，要注重‘互补’，既要在新的媒介技术使用、新产品使用上代际反哺，还要在其他方面注重让老人老有所为、老有所用。”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申琦建议，应从政府、市场、社区和家庭等多元主体出发，在社区传播、家庭传播等层面共同发力，为适老化服务体系和空间环境建设提供良好社会环境。
如何应对老龄化的到来，包含方方面面的问题。李培林给出建议：第一，分阶段、分群体、分步骤延迟法定退休年龄；第二，降低生育、养育、教育的“三育成本”，实行鼓励生育政策；第三，加快构建居家、社区、机构协同的社会化养老服务体系；第四，促进市场潜力庞大的银发产业健康发展。
全面推进我国“健康老龄化”
健康老龄化，一方面是指老年人个体和群体的健康，另一方面是指老年人生活在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健康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王红漫认为，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全面推进我国“健康老龄化”的高质量发展，既要关注老年人有多少，更要重视老年人过得好不好。要依靠科技力量，大力发展老年医学；要发展老龄健康产业；要建立和完善适合国情的老年照护体系；要维护老年人的社会地位，充分利用老年人的人力资源。
“当前我国正处在养医护服务体系从试点到全面推广的关键时刻，建议尽快面向全国推广、构建更加积极健康的养医护体系。”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杨翠迎建议，应当综合评估现有实践模式，选取经济实惠且便于推广的模式面向全国开展；建立健全支付体系，提高支付能力，推进长期护理保险在全国开展；优化政策扶持策略，促进区域均衡发展。
南京大学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省老龄事业发展研究会副会长、老龄文明智库首席专家林闽钢指出，长寿社会的到来改变了生命的尺度这一传统社会的底层逻辑，过去是“人活七十古来稀”，现在是“人活九十不稀奇”。长寿时代，王红漫认为，在人人向老而生的时代，积极地“与老共处”很重要，需要帮助老年人和未来的老年人实现积极主动的健康享老，构建好医养结合体系。医养结合并不只是狭隘的“医”，而是有两个方面的含义，一个是治已病的意义，还有一个是治未病的意义。大医治未病，康养有作为，这就需要做好健康教育，促进治未病，在治已病方面，需要送医送药到老百姓周边甚至床边，在这方面社区的角色尤为重要，要大力促进社区与康养相结合。林闽钢认为，长寿社会背景下的老年福祉战略需要覆盖多样性的老年人口并解决未来发展的动力问题。需要超越“健康”“参与”和“保障”三大架构和发展取向。在理念上，充分发挥出老年人的自主性，从被动需要到主动应对；在价值上，以老年人为中心，实现从以就业为中心的工具理性到以老年人为本位的转变；在政策上，最大限度实现老年人参与的综合福祉，实现从以社会政策供给为主向以开发老年人潜能为主的转变。
“当前我国已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不少老人存在长寿而不健康的问题。在这样的前提下，发挥中医药特色优势，对于提高老年人全生命周期健康水平有重要意义，对健康中国建设也有重要意义。”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老龄文明智库副理事长朱岷表示，大力发展中医药健康养老服务，将中医药优势融入健康养老，对全方位、全周期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和加快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具有重要意义。国医大师，中央保健专家组成员、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孙光荣认为：“加强中医药健康养老服务对于推动老龄文明建设至关重要。中医药在抗衰延年方面的理论和技术具有独特的优势，要提升中医药老龄康养服务水平，建议中医药学要在练好‘文功’‘医功’和‘药功’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动中医药发展成果走出‘院门’‘医门’和‘国门’。在社会各界共同努力下推动老龄文明建设和老龄康养服务共谋、共兴、共济、共荣。”
省医院协会会长，老龄文明智库学术委员会委员、老年医养与生命质量研究专业委员会首席专家鲁翔认为，在老年人口快速增长和慢病发作逐渐增多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医疗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健康的老龄化、有活力的老年人，不仅平均的预期寿命长，更希望平均的健康预期寿命长。“我们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生活可以自理，可以有活力地为社会服务，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在降低社会负担、降低每个家庭负担的状况下，实现良性循环和长远发展，这才是高质量所真正追求的目标。”鲁翔提出，既抓医疗、康养，更抓家庭照护和自身的健康管理，把个人、社会、服务体系和国家政策紧密结合在一起，才能更好地助力老年人群长寿健康。
老龄康养事业的发展离不开专业的养老照护人才，随着社会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社会对于养老照护人才的需求也将持续上升。目前，我国养老模式呈现出“9073”格局，约有90%的老人选择居家养老。如何培养居家养老照护人才？怎样提升居家养老照护服务的质量？比利时根特大学公共卫生学教授、欧盟框架首席科学家张维宏，以比利时居家养老照护情况为例，对居家养老照护人才培养及权益保护提出了建议：一是通过相关立法规范居家养老照护权责，保障照护人员合法权益；二是要为居家养老照护人员提供信息咨询、教育培训、喘息服务和心理健康服务；三是要给予养老照护人员经济补偿及照护假期支持；四是不断改善居家养老照护人员社会地位。张维宏表示，做好居家养老照护人才培养及权益保护对于提高全社会居家养老照护服务质量，减轻居家养老照护负担，促进老龄友好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德中护理协会主席玛丽·露易丝穆勒表示，在全球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的当下，对于高龄老人护理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大。因此，我们需要多做老年护理培训。这样的培训还需建立在社区中，为社区提供护理人员培训，使得社区护士能够提供良好的护理服务，并具备良好的沟通交流能力，还能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等等。
心理健康是老年健康的重要方面。“不给别人添麻烦”，是现在不少老年人的口头禅。日本厚生省调查发现，在回答“人生最后阶段希望在何处度过”时，73.3%的人选择的是“不要给家人带来负担”。消除老龄人群“给人添麻烦”的顾虑有益于老年人身心健康。从年少走到暮年，在渐老的路上，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养老靠自己，既不给儿女增添麻烦与负担，也能让自己轻松安度人生暮年。日本冈山大学人文社科院教授本村昌文分析了当代日本人在衰老、临终关怀和死亡时的心理状态。研究发现，“添麻烦意识”折射出老年人与看护者之间的沟通问题，背后隐藏着老年人的一些真实想法，比如在晚年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希望实现独立自律、对子女有一些期待、对死亡的不安等等，这影响老年人对如何迎接死亡以及如何养老作出的选择。“添麻烦意识”无法消失，但老年人和子女之间可以加强相互磨合，来了解各自的真心话。日本岛根县立大学养护学科教授大﨏美樹用SPB（Self-Perceived Burden）来指被照顾者对照顾者产生的情绪和心理负担，包括愧疚感、自我价值低下感、给别人添麻烦的负担感等。SPB主要出现在癌症、肌无力等患者身上，他们会因为单方面给家人增添负担而无力回报、身体衰弱需要别人帮助才能生存、自身的存在给家族整体生活带来影响等原因，对家人或周围人产生较大的内疚感。要减轻患者的SPB感受，具体策略包括：利用可能的公共服务，向家人表达感谢、努力反省自己的想法及行为、不再把相关负担考量得更重等。这些解决SPB的方法，需要综合起来使用。
积极构建老龄文明
《老龄文明窑湖共识》强调，应对老龄化的挑战，必须实行由“问题意识”向“文明意识”的革命性转换，超越对于“老龄问题”的文化焦虑和被动应对，从“老龄”“老龄人”“老龄化”三个维度，进行老龄文明的“积极”建构。
“一个社会幸福不幸福，很重要的是看老年人幸福不幸福。”从建构老龄文明的视角出发，《老龄文明窑湖共识》认为，老龄意味着生命的圆满成熟，对老龄化需要有积极的态度和战略。老龄化不是人类文明的负面清单，而是正在孕育新文明的摇篮。老龄文明呼唤并追求对老龄和老龄人文明价值的彻底觉悟及其集体行动。同时，老龄文明将老龄人的智慧和力量作为整个文明的必要而极其珍贵的财富。李培林认为，江苏提出的老龄文明概念对他很有启发。老龄化程度加深以后，我们往往从问题意识出发，看到其给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但老龄文明的概念也有其积极一面，老龄化可能也是一个发展新机遇。老年人的行为、消费、生活方式等可能蕴含有巨大的商机，如果能在老年产品提供，包括服务、技术等各方面占据先机，不仅能提升社会服务水平，还会带来很大的市场机遇。现在，全国独居和空巢的老年人有1亿多。江苏如果能走出应对老龄化的一条新路，对全国会产生重要的示范意义。
“老龄文明作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目标追求，理应成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目标之一。随着人口老龄化的深入，老龄文明也必将成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杜鹏认为，老龄文明是在继承优秀传统、赓续古老文明基础上形成的，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它与时代同频共振，必将在新的时代与时俱进，不断发展完善，因而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其根植于自身传统文化、现实国情的特点决定了它具有典型民族性；各国在构建老龄文明过程中，会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老龄文明成果，并在自身国情基础上兼收并蓄、繁荣自身，保持其包容性；老龄文明作为老龄领域反映文明进步的物质基础、制度规范与社会价值的综合，具备鲜明体系性。杜鹏认为，建设老龄文明，要积极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丰富社会财富储备，从财富和服务两方面夯实老龄文明基础；要发展完善老龄社会各项法规政策，完善老龄文明制度规范；要守正创新，开放包容，重构老龄文明价值观念。
“要探索和建构应对老龄化挑战的积极理念和积极战略，这种理念和战略就是将‘老龄化’推进为‘老龄文明’。”樊和平在主持中总结认为，老龄文明既是积极应对老龄化的成果，也是今天主题演讲中跨文化对话正在和已经孕育的硕果。这一点，恰似《老龄文明窑湖共识》提出的“四大期待”：老龄文明期待和建构真正的科技文明，在新兴技术的强势面前，捍卫和坚守老龄人的文明尊严；老龄文明期待和建构真正的人文关怀，要求建构从养老模式、生活方式，到终极关怀的中国式的人文关怀的理论体系和实践体系；老龄文明期待和建构具有伦理情怀和文明境界的制度安排，要求以老龄人的生活质量和生命质量为追求，不仅让老龄人“活下去”，而且让他们“活得好”；老龄文明期待和建构人人共享的社会风尚。 本报记者 韩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