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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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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新时代文艺对待传统的知与行

日期: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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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艺周刊·繁花       上一篇    下一篇

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江苏考察时,走进苏州古城深处的平江历史文化街区,意味深长地说,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仅要在物质形式上传承好,更要在心里传承好”。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对于新时代新征程上的文艺工作来说,传统不是我们的对象,传统就是我们的自身。继承传统既是一个认识论问题,也是一个方法论问题。在每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继承传统都有其特定的价值内涵和实践要求。

继承传统,首先要知道传统是什么,传统在哪儿。江苏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历来科技文化发达、社会文明程度高,不论是在过去还是当代,对中华文明都作出了重要贡献。孙武、项羽、刘邦、枚乘、顾恺之、祖冲之、刘义庆、刘勰、萧统、范仲淹、冯梦龙、顾炎武、吴承恩、曹雪芹、刘鹗、朱自清等众位历史文化名人都与江苏有关。这些历史人物及其文化经典,前后绵延2000多年,为我们勾勒了江苏传统文化的轮廓,提炼了独具特色的江苏文脉。

近年来,江苏启动了一项规模巨大的文化工程——江苏文脉整理研究与传播工程,并依托文脉梳理计划出版3000册“江苏文库”,目前已出版1000余册。广博深厚的江苏文脉也构筑了今天文艺创作的底气与自信,引领文艺家从宏观格局和深邃视野来认识传统、继承传统。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传统”一词被频繁指称的今天,传统也面临着泛化乃至异化的危机。文艺创作中有一个倾向是,继承传统就是对地方文化的渲染与叙事,他们热衷于书写地方名人、宣传地方风物、讲述地方故事,而且这个“地方”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细微。文艺工作者关注地方文化乃至从地方文化取材本来无可非议,但是所谓“地方文化”一旦成为艺术家创作的框范,他们的创造力就会在“地方”中凝固,可能就会在沉溺中肢解传统。

当然,传统的流传形态也并非始终是大江大河。有时候,那些应该为我们所珍视的传统却以边缘的、微弱的方式存在,即便是存在着,也常常为我们忽视甚至冷落。这样的“传统”,偶一疏忽,转瞬即逝。2022年去世的昆曲名家张继青,1983年首摘中国戏剧梅花奖,是当代昆曲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表演艺术家。梳理历史我们发现,对这位表演艺术家的研究评述只是集中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数年,40年来,我们虽然为张继青留下了各类影像资料,但是缺少具有学术品格的完整口述历史,缺少对张继青表演艺术的理论总结和学术提炼。继承传统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我们要发自内心地珍视传统,湮没者发掘之,式微者扶助之,让传统泉源汩汩注入当代创作者的心田。

对待传统我们还要有历史的耐心,尤其是那些从历史深处走来的传统艺术,自有传统艺术的生长方式和传承规律。中华戏曲艺术已有千余年历史,其传承规律亦如顾颉刚先生所揭示的中华古史形成规律一样是“层累地造成”。在非遗保护传承的语境中,传统戏曲兼具了“文化遗产”和“艺术生产”双重属性。因此,在今天的戏曲创作生产中,相对于大量创编新剧目,对传统剧目、保留剧目的打磨提升、常演常新具有更加基础的意义。常演常新不仅能激活戏曲艺术的“双重属性”,而且也为传统艺术融入文化现代化找到了一条路径。常演常新不是将传统剧目原式原样搬演舞台,原封不动的传统剧目不应该成为今天剧场演出的主要形态。常演常新的着力点仍在于“新”,需要赋予传统剧目新的意蕴、新的形式和新的气象。

在文艺工作中,传统还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作为社会主义文艺,党领导文艺工作所积累的丰富经验,构成了另一种文化传统。江苏省国画院成立于1960年3月,就在当年9月,傅抱石、钱松嵒、亚明、宋文治等一批著名画家就从古都金陵出发,开始了二万三千里写生的壮举,在3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激情饱满、呕心沥血地创作了一批既有鲜明时代精神,又有纯净民族特色的中国画作品。1961年5月进京举办“山河新貌”画展,引发了首都美术界的热烈反响,“新金陵画派”由此肇始。对于身临其境的一代艺术家来说,二万三千里壮游带来的思想震动、灵感激发、艺术突破是浑然一体的,正如钱松嵒先生回忆的:“美景在前,不但是眼看手追,还须有动于衷、见景生情,还要有诗人的设想,拓宽或另拓一个诗的天地……所以我认为不但是深入生活,还要打开生活,跳出圈子,海阔天空地把现象上有限的生活,化作精神意态的无穷生活。”(钱松嵒《砚边点滴》)这次采风,在画家艺术生命史和中国美术发展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可谓一次采风催生了一个画派。当年文艺领导者因势利导、创造条件,尊重艺术家的主体地位,用火热的生活实感去激发艺术家的内在激情,引导文艺工作者从有限的生活走向广大的世界,由情感的变革带来艺术的变法。这一传统对今天文艺工作的组织领导无疑是具有启示意义的。

只有将继承传统放进心里,传统才是活着的传统;只有将继承传统落到实处,我们才能够赓续传统。新征程上的中国文艺“承百代之流,会当今之变”,只有将继承传统放进心里、落到实处,才能铸就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文艺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