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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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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主”的诺言

日期: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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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艺周刊·新潮       上一篇    下一篇

这是小岛山,说它是个岛,其实就在陆地上,离海边还有几十里的路。

小岛山是连云港南云台山旁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远看像个小馒头,圆圆的,50米高,占地面积200平方米。小岛山上全是鸟儿,周围稻田里也落满了鸟儿,山上山下的鸟儿飞起来,遮住了天空,盖满了地面。山上绿树丛里,鸟儿密密地挤在一起,喧闹一片。它们从树丛里飞出来,展开的翅膀很大,带着风声,掀动一片草木,好像撼动了整座小山。

小岛山上有37种鸟儿,有夜鹭、大白鹭、小白鹭、牛背鹭、池鹭,等等。

龚连是小岛山“岛主”,今年整整50岁,1.7米的个头,不胖不瘦,一双睿智的眼睛,闪闪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得出是个机灵、和善、能吃苦的人。

龚连根据350年前小岛山的名字,到工商局注册,给“鸟岛”起了名字“连云港市金蝉岛家庭农场”;连云港市林业局给“鸟岛”定名“小岛山野生动物保护区”“连云港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

27年前,龚连刚来小岛山时,一眼看去,山石裸露,不见一棵像样的树,石缝里偶尔长着一些野草,荒凉寂寞。有人说,苍凉是一种无声的美,但小岛山的苍凉却看不到美,甚至看不到一只像样的鸟儿。山下低凹的盐碱地里,野蒿丛生,水沟里,芦苇长得又短又小,夏秋发水季节,地里就漫水了,有土地,没人种。

小岛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龚连怎么会想到承包这样一座山?

龚连20岁左右时,参加南艺招生落榜了。年少的他,一个人跑到云台山里,独自舔舐伤口。有一天,他看到一只鸟儿,在他头顶上快乐地盘旋。他望着鸟儿,心想,我难道连一只小鸟都不如吗?

在家门前,龚连能望到荒凉的小岛山,他决心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让这里变成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天堂。

1996年10月的一天,龚连一个人来到小岛山,承包了小山和山下400亩土地。他随身带来一床被子、一个铁锅、一个碗、10斤挂面、半斤盐、一块塑料纸。他把山崖下的一个小山洞当房子,在小山洞里一住就是两年。

龚连没日没夜地种树、种地,用在外边打工挣来的钱养山。他到沭阳买松树、李树、柳树、板栗、山楂树、榉树等苗子,买荆条、榔榆树、苦楝树、流苏树、朴树、豆树、杏树等种子,到山上有土的地方栽种、撒种。他大量种荆条、樃树,一栽就活。它们根须发达,四处生长,仿佛一张天然大网,埋在地下,让山土更结实。春秋天,山上旱了,他每天挑水上山60趟,给一棵棵树苗浇水。

小岛山上的小树倔强地长起来了,一粒粒种子倔强地钻出泥土,新嫩的芽叶立起坚强的信念。

龚连在山上修起一条爬山大道,一千多米长,四五米宽,让工具车开上山,拉土、拉水、拉肥料、拉树苗、拉石头。修路用土很多,龚连都是到河沟里挖土,修山路一共用了4000立方米泥土。

龚连种树种出了窍门,根据山形地貌,在山上挖了七八个大水塘,让水储留在山体中,增加山体土壤的水分,让树不缺水分,保证能够成活。

龚连还在山上修建了两条巡山道,1米宽,总长2000多米,其中有1836级石头台阶。市林业局给了龚连帮助,提供了一些修山道的资金。修台阶时,龚连掏不起钱买方整、平滑的石头,他把家里9间石头房子和石头院子拆了,把石头拉到小岛山,砌筑山道台阶。

家里房子没了,龚连在小岛山盖了房子,把爱人和孩子接了过来。

在小岛山顶上,龚连垒起九块大石头,他说是“九层石”,是不倒的信念,是无畏困难的精神支柱。

龚连站在山顶上,看着山下的田地、河流、沟塘,迎着风,大声喊着:“一定要看到石头开花——”

小岛山上的小树成了大树,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天上的鸟儿看到了葱翠的小岛山,看到了小岛山周围一个个鱼塘、一块块稻田,这是它们最美的栖息地。鸟儿挡不住诱惑,翩翩飞来了,最多时有20万只,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

龚连天天巡山,一天三四趟,防止有人偷猎。观察鸟儿是不是受伤,有没有新飞来的品种,有没有幼鸟掉到地上,秋天还兼着防火。任何时候,他都不放鞭炮,怕惊扰了鸟儿,晚上不开门灯,怕影响鸟儿捕食。

爱了,就要爱个够,让“石头”也开花。这是一个岛主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