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盛文虎
通讯员 周晓文 高洁
7月29日傍晚6点半，老山深处的七珍线已经停满了私家车，夜游的市民向吴家大洼集聚，打卡南京“最美萤火虫栖息地”。今年夏天，浦口区一改过去赏萤季夜间封闭管控的传统管理模式，对吴家大洼实施有序开放，让更多游客领略老山的生物多样性之美，共享“熠熠迎宵上，林间点点光”的自然野趣。
吴家大洼的开放，远比想象中复杂。因为不是成熟景区，吴家大洼既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也缺乏基本的配套设施，生态保护的主体责任和赏萤观景的游客诉求如何兼顾？浦口区先行先试，今年3月提前出台《老山非景区网红打卡点联动管理联席会议制度》，由老山林场牵头召集，14个相关单位共下“一盘棋”，聚焦生态安全、交通组织、观赏秩序、配套服务等核心问题共商共治，破解“野生”打卡点的治理之难。
一个多月的赏萤季接近尾声，吴家大洼今年没有发生一起安全事故，12345投诉工单量大幅减少。“从‘一关了之’到‘开放共享’，就是要在生态优先的前提下，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老山林场场长秦代兵说，以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为指引，拓宽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在机制创新中变“两难”为“多赢”。
老山秘境直面“流量重负”
“越是临近赏萤尾声，越不能掉以轻心。”尽管是周末，但老山林场中部片区负责人史潇一早就在吴家大洼严阵以待。检查安全点位，统筹人员安排，维持现场秩序……从傍晚6点一直忙到晚上10点半，待到上千名游人散去，他已经衣衫尽湿。
得益于前所未有的保护力度，百里老山生态不断好转，林木覆盖率、生物多样性、空气质量均达到了历史最好水平。吴家大洼更是凭借原生态的自然环境，被称为南京版“绿野仙踪”。2021年起，零星的萤火虫选择在这里繁衍栖息，到了去年，数量激增的“夏夜精灵”让吴家大洼迅速被自媒体带火，大批游客蜂拥而至，甚至还有上海、苏州、南通的周边群众慕名而来。
然而，汹涌的人流却让老山林场措手不及。“萤火虫是环境敏感型昆虫，光、声、气任何一项达不到要求，它们就会选择‘搬家’。”史潇介绍说，7月正是萤火虫求偶繁殖的季节，过多的人为干扰，很可能导致它们一去不返。此外，吴家大洼地处一级生态红线管控区，野生林区环境复杂，时有蛇、毒虫、野猪等出没，大量游客夜间赏萤，既有生态风险，也有安全隐患。
史潇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去年，吴家大洼在火爆“出圈”的同时，也伴生出一系列治理难题——不少孩子带上网兜和瓶瓶罐罐，随意捕捉萤火虫；摄影爱好者为记录精彩瞬间，闪光灯此起彼伏；漫山遍野跑的游客踩秃了草皮，还有人见到空地就搭起露营帐篷。各种乱象层出不穷，老山林场无奈之下只能对吴家大洼封闭管控。但市民的投诉也接踵而至：“如此美景，为何不对老百姓开放？”
一边是自然生态，一边是群众诉求，直面难题，老山林场主动求变，将非景区网红打卡点治理作为“百名干部破百题”的年度课题，14家相关单位合力化解“流量重负”。以党建引领为主线，《老山非景区网红打卡点联动管理方案》应运而生，明确由老山林场牵头，通过联席会议统筹资源，靶向攻坚，让老山更加可亲可近。
联动协同破解“治理困惑”
去年8月，四川彭州市的“野生”景点龙漕沟突发山洪，7名游客殒命山野，引发了全国关注。有一个细节值得关注，面对管理员“我跪下来求大家，赶快上岸！”的呼喊，嬉水的游客并未理会，最终酿成了悲剧。
7条鲜活的生命，把争吵留在了舆论场，也让老山林场陷入了思考。总面积112平方公里的老山占了浦口全域的1/6，像吴家大洼这样的“野生”景点不在少数，被网友戏称为九寨沟浦口分沟的“老母猪沟”、深藏在老山腹地的匪集场、四季皆景的紫叶李大道先后变身网红打卡地。休闲徒步、骑行健身的游人多了，不文明现象也与日俱增。
“最大的难点是没有执法权，面对违法行为，只能靠劝。”老山林场党委副书记张孝东说，在生态保护和游客需求之间，不少地方在重压之下选择了“一关了之”，但把老山“锁”起来，同样只能是权宜之计。
根据《老山非景区网红打卡点联动管理方案》，老山林场充分发挥党建领航、组织共建作用，召集交警、城管、市场监管、行政审批、珍珠泉景区管委会等部门协同参与。职责内的事全力以赴，职责之外的事启动“吹哨报到”机制，举全区之力破解“野生”景点的“治理困惑”。
在吴家大洼，一道铁门将片区划分为夜间赏萤区和核心保护区。穿过牌坊往山里走，前200米区域设置了安全隔离和警示标牌，每天安排至少7名志愿者引导游客。赏萤区一旦超过200人，入口处就只出不进，通过限时放行确保人流不“过载”。为提升市民观赏体验，老山林场不仅在吴家大洼新增了自动售货机和环保垃圾箱，还为孩子们设计了科普知识展板。就连志愿者的荧光马甲都动足了脑筋，史潇介绍说：“马甲发出的是红光，这种颜色萤火虫不反感。”
联席单位也准时就位——七珍线车辆拥堵，交警每天现场疏导；游客集聚吸引了流动摊贩，城管第一时间劝离；面对踩踏草皮，破坏植被等行为，珍珠泉管委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出面制止。浦口区融媒体中心更是开设网上“云赏萤”平台，市民扫一扫二维码即可在线观赏萤火虫“大片”。
协同共治，事半功倍。带着孩子从苏州专程来打卡的陆一伟忍不住给老山点赞：“既近距离接触了萤火虫，又在潜移默化间增强了孩子的环保意识，这一趟真的不虚此行。”
举一反三续写“不老传奇”
横亘浦口的老山，不仅是最珍贵的生态资源，也是最独特的发展优势。续写老山“不老传奇”，必须不折不扣贯彻落实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以更高站位、更宽视野、更大力度，不断增强环境保护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
《老山非景区网红打卡点联动管理方案》只是协同共治的一个缩影。近年来，浦口区围绕森林保护、安全管理、交通秩序、环境卫生、应急处置和便民服务，将管理体制改革贯穿于每个环节，着力破解老山“九龙治水”的格局，加快把老山的资源禀赋转化成生态产品，探索绿色发展的新路径。
张孝东分享的案例极具代表性。因为老山山势起伏、弯道众多，平时往来车流不大，这里很快成为飙车一族的“新宠”。在老山西线，不时就会听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随后就是飞驰而过的机车，让徒步和骑行的游客心惊胆战。老山林场迅速“吹哨”，与交管部门联合研判后，引入智能设备，通过在敏感节点增设声音收集装置和高清探头，全面打击飙车行为。只要分贝超标，手机小程序立即报警，探头依托人脸识别技术，让嫌疑人无处遁形。
伴随着众多“野生”景点走出“深闺”，每年走进老山的游客已超过百万。安全，始终是老山治理的头等大事。
老山景区有大小山峰近百座，山里信号偏弱，野道和岔路多，市民群众受伤被困、迷路走失的现象时有发生。去年以来，浦口区加快推进老山应急救援机制建设，以公安110指挥调度为主体，各部门权责明确、联勤联动的救援模式应运而生。绘制《老山应急救援统揽图》，保障各方救援力量及时响应；在老山野道入口安装位置标牌、语音播报器，设置应急救援集结点；推进基站建设，全力消除老山通信信号盲区……一系列实实在在的举措，为老山系紧了“安全带”。
靠山吃山，先要治山护山。“为生态本底添绿，为文旅产业赋能，老山需要全社会共同呵护。”秦代兵表示，以非景区网红打卡点治理为突破口，老山林场将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立足主责主业，高效整合资源，努力找到老山生态保护的最佳解决方案。
（浦口区融媒体中心联合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