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董翔 通讯员 陈超 鼓轩
上个周末，鼓楼滨江岸线南京潮水位站附近，一处江豚观测点迎来开放——观测平台上，市民尽情拍照，背景是浩荡长江；“长江微笑驿站”里，孩子们挤在江豚模型前，与“微笑精灵”亲密接触。
在城市中心江段能有野生江豚稳定栖居，南京是全国大城市中唯一。62头栖居江豚中，一个总量近30头的种群，稳定生活在鼓楼滨江水域。这一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列为脆弱种群的濒危动物，用最自然的流动，为长江鼓楼段生态环境“投票”。
近年来，南京市鼓楼区深入贯彻落实长江大保护战略，着力提升入江支流水质，保护和修复长江生态。数年治理，外秦淮河、金川河两条省控入江支流断面水质稳定优于Ⅲ类，12.2公里滨江风光带初露峥嵘。
江豚，这一在地球上存在了十几万年的“微笑精灵”，此时正见证一场人江共生的城市之变。
回归——
“铁腕治理”蹚出进退之道
一张拍摄于两年前的照片，揭示了江豚观测点的选址奥秘——秋冬的江堤，同一位置上，一群摄影爱好者架起长枪短炮，只为捕捉江豚出水一瞬。
“潮水位站和电厂码头一带，是江豚最常出没的地方。每年9月至次年3月，观测率能达九成以上。”南京江豚水生生物保护协会秘书长姜盟解释，这里地处夹江，水流较缓，再加上外秦淮河裹挟大量营养物质入江，吸引鱼类聚集，是江豚稳定栖息的首选。
但往前翻10年，这样的禀赋一度被引向另一个极端。“十几根钓鱼竿一字排开，渔船挤在岸边，鱼贩子当场做买卖。”下关滨江商务区管委会四级调研员惠宏记忆犹新。
长江岸线鼓楼段南起涵碧楼、北至五马渡，全长12.2公里的岸坡上，一度杂草丛生，渔民到处私搭违建，码头、仓储、船坞、工厂林立，阻隔观江视线的同时，沿岸生产生活的废水、污水直排入江。
党的十八大以来，鼓楼把保护和修复长江生态摆在压倒性位置，先后拆除生产性码头22个，归并行政执法码头8个，搬迁工企单位140余家，搬迁岸线棚户区居民1.3万户，88户、166名渔民“洗脚上岸”，腾退岸线4.5公里。遍布涵碧楼—五马渡全线的智能监控，以无人机巡航和摄像头识别，落实最严“十年禁渔”。把长江“病了”的一大污染源，管住了。
与此同时，另一场更加精细的“绣花”工程，悄然发生在城市中心。
鼓楼城区人口稠密，河沟水体纵横，27条河道绵延56公里。近年来，鼓楼区治水工程连年提档，金川河历经消黑消臭、水环境提升等多轮攻坚整治，已迈向“河安湖晏、水清岸绿、鱼翔浅底、文昌人和”的“幸福河湖3.0版”。新建的4000平方米生态岸坡、1公里滨水生态廊道就在百姓家门口，老城有“退”也有“进”。
进退之间，鼓楼蹚出有特色的治水新路：全市首创企业河长、专家河长，让“河长制”变“河长治”；智慧水务大数据管控平台投用，实现一屏“智”水；遍布全区的105个水质监测点位，为河道精准“画像”。
三汊河口、宝塔桥下，碧水回归，清流奔腾。去年，鼓楼区外秦淮河和金川河两条省控入江支流断面水质达标率100%，“内河大区”不让一滴污水流入长江。
共生——
“岸线焕新”激荡江城魅力
乳白色的镂空观景平台，依托江岸起伏而建。入夜亮灯时，如同依偎在江边的一头发光江豚。这是拥江之城独有的浪漫。
观测点工程总长不过226米，今年2月动工以来，却花费数月建设，只因处处都有“小心思”。为保护江豚生活习性，观测平台在设计时就遵照场地原态，在抗滑桩内侧基础局部浇筑混凝土，尽可能减轻与堤岸的接触。
材料选用污染小、噪声低的轻型耐候钢，提前加工、现场安装；运输车停到江边路，直径30—40厘米的垒石全靠人工搬运进场；平台灯光采用低空照明，避免直射江面……鼓楼放弃最现代、最省力的施工方式，一切为“微笑精灵”让路。
过去几年，像江豚观测点这样的小型城市客厅，在鼓楼滨江加速落地。年久失修的荣华码头，立起江豚艺术雕塑；杂草丛生的废旧平台，化身欢乐舞台广场；低矮破败的棚户区，变成游人如织的下关火车主题园。长江岸线开启变形记，过阵子就有新惊喜。
起于大江两岸的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南京鼓楼段自有风情。宝船遗址公园、渡江胜利纪念馆、中山码头、民国首都电厂旧址公园、民国海军医院旧址等依次排开，历史的风貌在这里蔚成方圆。经过出新改造，一众旧址焕发新机，人文风光成为鼓楼滨江的鲜明意境。
耗时三年，鼓楼区分两期实施长江岸线大桥公园段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总计1.8公里的岸线范围内，亲水廊道贯通沿江湿地，沿江步道串联景观绿地，“网红”映虹桥飞架江河交汇处，中心城区下大力气，让市民离长江更近一些。
12.2公里滨江岸线的“黄金价值”远不止于此。
上个月，15家快闪店和8家主题店入驻江边路，咖啡馆、轻食店、机车店、艺术展陈空间等业态美美与共。下关滨江岸线“复兴计划”梳理出1.2万平方米的可用空间，明确了青年运动、潮流文创、旅游配套3大招商方向，“双向选择”45天后，符合产业定位、品牌效应高、引流能力强的优质商户将被留下。
守护——
“新晋顶流”讲好传承故事
集装箱式的“长江微笑驿站”就建在江边，墙上的前言里，一组数据让人欣慰：随着长江大保护全面实施，如今的长江南京段江豚栖息数量与5年前相比，增长了24%，年均增长率4.4%。
憨态可掬的“微笑精灵”，已然成为城市顶流和“团宠”。“现在看到江豚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光我遛弯时就见过好几次。”住在下关20多年的市民金先生说着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翻相册。
去年的南京长江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本底资源调查结果显示，调查周期内还观测到幼豚11头次，种群发展潜力良好。
与江豚本体一同传承的，还有愈发深入人心的保护意识。金先生家附近的江边路上，与江豚有关的主题场馆接二连三建成，最常逛的就是一脸好奇的孩子们。
2015年建成的江豚书屋里，与长江生物多样性相关的科普类书籍绘本琳琅满目，读书会、绘画、手工制作、净滩等公益主题活动以每周一次的频率进行，会员群里常年活跃着200余人。一墙之隔的江豚保护主题圆梦教室，一块大屏连接着南京市11所（家）小学、社区。“去年6月以来，这里开展了62个课时的长江水生生物主题课程，超过3000人次线上参与。”项目负责人唐薇介绍。
梧桐语江边自然体验中心的苗圃里，百余种动植物相映成趣、生机盎然。中心每年邀请专家学者、专业机构开展自然教育、体验活动，生态缸制作、化石拓印、标本观察等课程，备受欢迎。遍布南京城的“梧桐语”小型城市客厅，主题各异，鼓楼把最好的地段留给了生态保护与传承。多个点位“串珠成链”，共同构成鼓楼独有的长江江豚城市公园。
上周，鼓楼滨江还揭牌了全省首个专业增殖放流站——南京长江增殖放流站，投放鱼类苗种3万余尾，包括胭脂鱼、铜鱼、长吻鮠等品种，未来还将陆续开展长江水生生物科普教育、濒危水生生物暂养救护。
滔滔江水间，“微笑精灵”会愈发自由惬意。“扛起省会窗口担当，我们将在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上持续发力，用绿水青山铺就发展底色。”鼓楼区主要负责人表示，将进一步突出“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提升江滩湿地保护水平，重塑滨江岸线生态功能，特别是开展绿色接力行动，引导居民百姓特别是青少年共同守护长江母亲河。